侠客文学7
大火吞噬了整栋房子。
等被扑灭，就已经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东西都被烧焦了，一点都没剩。
唯独没见林霓的踪影。
霍云霆脸色阴沉地站在庭院门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夹着一烟，猩红一点的火光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霍总，没找到。”
秘书灰头土脸地跑出来禀报。
霍云霆心头一跳，剑眉中多了几分戾气。
一向成熟稳重的男人也忍不住句粗口：
“一群废物。”
他原本以为林霓早就被救出去了。
所以当时冲进火场的时候，一片心都在找莫安澜的资料。
一想到当时林霓可能蜷缩在滚烫的地板上，听到他的声音想要求救，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绝望场景。
霍云霆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疼的喘不过气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火再大，总会留下什么。
也必须留下什么。
霍云霆缓缓闭上眼睛，夹着烟的手有些颤抖。
他吸了一口，喉结止不住上下滚动，好像咽下的不止是尼古丁，还有苦涩。
月华如水，照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寂寥。
搜救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夜空，霍云霆忽然觉得今夜的浅水湾格外冷。
冷的人遍体生寒，牙都在打颤。
其实已经不叫搜救了，而是叫寻尸，但是霍云霆私心不想承认林霓已经死了。
搜救的过程好似被拉到格外漫长，烟一接一地烧，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他心底那点摇摇欲坠的希望。
有人劝他先回去休息。
霍云霆揉了揉肿胀的太阳，只觉得自己也撑不下去了。
这几天为了林霓的事情烦心，又要安抚好莫安澜，更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他的精力早就消耗的一二尽。
霍云霆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搜救员让他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可能连下葬的骨灰都找不齐。
霍云霆身体有些发麻，半晌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霍总！”
之前在浅水湾照顾林霓的菲佣气喘吁吁地跑来，还用一口不标准的粤语嘟囔着什么。
“太……太太她没事！”
霍云霆身体一震，心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希望。
“她在哪？”
菲佣摇摇头。
“我只见到太太从窗户跳下来了，之后一瘸一拐地上了的士，后来人就不见了。”
霍云霆只觉得血液好像解冻了，又开始沸腾起来。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可能：
林霓去林家修养了。
他马不停蹄地上了停在门外的劳斯莱斯前往太平山顶的林家。
可是刚到门口，却发现里面寂静一片，客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还有仆人在进进出出不知道搬弄什么。
霍云霆微微皱眉，下意识想要解锁大门的指纹锁推门进去。
但是拇指的指纹一录入，却显示信息错误。
霍云霆愣了片刻，以为是哪里弄错了。
但是再次输入，却依旧无法开锁。
他心急如焚，神色也多了几分焦躁。
他只想立刻见到林霓，确保人没事。
一个园丁路过门口的时候，他立刻叫住了对方。
“林霓在哪？”
园丁眯起眼睛，终于分辨清楚面前的人。
他的声音支支吾吾，显得有些犹豫。
“这……小姐和夫人的去向也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小姐现在说不想见你，不过霍总你放心，小姐现在身体好着呢，没有什么大事。”
得知林霓并无大碍，霍云霆这才放心下来，但是那股不安的感觉总是跟梦魇一般萦绕在心头。
她一向爱美，或许是在火灾里受了什么伤才不肯见人。
见屋子里确实没人，霍云霆也没有久呆，转身上了车。
中环的夜空灯火通明，霍云霆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黑暗中若影若现。
他捏紧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和林霓的聊天界面。
他发了一句【在哪？】。
霍云霆抿紧唇线，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落在屏幕上。
但是对方依旧久久没有回复。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屏幕，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之前林霓再喜欢闹脾气，但还是会回复他的消息。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林霓从一开始的无话不谈变成如今的爱答不理。
也不再发可爱的表情包，也不一口一个“老公”叫他。
那种秩序的崩塌，脱离掌控的感觉让霍云霆异常烦躁。
他关掉手机，靠在车座背，缓缓闭上眼睛。
好像自从莫安澜回港之后，林霓就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百依百顺，虽然当时很乖巧，但就像木偶一样，让人觉得没有什么生气。
反倒是现在，跟小猫一样露出爪牙，挠的人心脏发痒。
一时的脾气算是可爱，但是过了就让人厌烦。
霍云霆十七岁登顶香港富豪榜首，叱咤港城十年没掉下过神坛，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向人低头示好过了。
罢了。
霍云霆再睁开一双丹凤眼，眼底的情绪很快被掩盖过去，恢复如常。
只是闹点小脾气而已，等过几她消气了，再去将她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