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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17章 我早已不是太子的人

禾熙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夜色中,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

包括那些的孩子。

殷寒川有几分讶异。

倒不是惊讶刺客是太子之人,而是禾熙竟丝毫没帮着太子遮掩。

刚才刺客剑柄上的图腾,已让殷寒川猜到,刺之人乃东宫所派。

不说,只是为了看禾熙的反应。

她竟如此坦荡。

裴时序跑过来攥起禾熙的手,仰头看向她。

“太子殿下,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禾熙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面对所有孩子们。

“今之事,牵连甚广,孩子们只需记在心里,但对谁都不可说,明白了吗?”

顾文钦最为年长,他即刻便懂了,站出来重重点头。

“禾夫子教导的是,东宫那位位高权重,我们几个孩子就算出来指正,在大人眼里不过谈笑,本无法立足,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守口如瓶,将来更小心些便是!”

孩子们纷纷点头。

都是在深墙宫苑长大的孩子,这些道理怎会不懂?

禾熙不想声张,因为她知道仅凭这件事不可能扳倒谢长宴。

她让孩子们记住,今之事是何人所为,便已足够。

殷寒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禾熙这是给谢长宴悄无声息埋下不少仇人。

难道她真的不是谢长宴的人?

“王爷。”

禾熙沉闷着嗓音开口:“得辛苦您,送孩子们回家了。”

“还有这里的一切……”

满街的尸体,禾熙不敢再看。

“闻峥自会处置。”

说罢,殷寒川便领头往前走。

马车基本都坏了,他们只能徒步在路上,月光很长,拉着殷寒川独自前行的背影。

深谙却挺拔。

世人都说殷寒川暴戾无度,朝臣惧他,百姓避他。

可他愿意陪孩子们在庭院里玩纸鸢,明明带着气,却还是深夜悄然护送孩子们回府。

谢长宴呢。

想起这个名字,禾熙便觉得阵阵苦涩。

她曾以为他怀天下,爱护百姓,虽为东宫之主,却谦和儒雅,从不苛责下人。

但到头来,却是个只会在背地里耍阴招的卑鄙小人。

禾熙脚步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地,越走越慢。

失神间忽然撞到硬挺的后背。

“王爷?”

殷寒川从刚才就察觉到禾熙的不对劲,但又不想主动关心,便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慢到几乎就差原地踏步了。

“嗯?”

殷寒川轻咳几声:“走得还挺快。”

“都撞到本王了。”

禾熙:“?”

两个人就这样在月光下走着,禾熙身材娇小,拉着的身影几乎被男人的影子完全包裹。

走了很长一截路,禾熙才终于调整好情绪开口。

“王爷是不是一直都以为,我是太子派来的奸细?”

对于禾熙的直白,殷寒川早就见怪不怪,顺着反问回去。

“难道不是?”

禾熙委屈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那么笨吧?”

殷寒川挑眉:“嗯?”没明白她的意思。

“太子身份尊贵,大家都说他温文尔雅,是难得的明君,那我瞧着,万般的和风细雨,都抵不过王爷跨马提枪时的眼神,那是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锋芒。”

禾熙眨眨眼。

“是能护一方安稳的英雄气,这样的男人,才叫人心折。”

殷寒川深邃的冷眸忽然淌过几分诧异。

倒是没人这样直白地拿他和太子对比。

“你倒是胆大包天。”

禾熙扬眉:“跟自己的夫君,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殷寒川轻咳几声。

这女人实在巧言如簧,心下想着,脚步又不自觉的加快起来。

“王爷!”

禾熙没有殷寒川腿长,他若是加快步伐,她还真跟不上。

“嘛离人家那么远嘛。”

殷寒川神色未改的,但语气显然没有从前那般生硬。

“烦你。”

禾熙故意道:“王爷之前喜欢我吗?”

“之前更烦。”

禾熙笑得开心。

“那就现在有一点点喜欢咯?”

殷寒川短暂怔了几秒,才发现禾熙给他挖的坑。

之前比现在更烦一些,说明现在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这女人,脑筋转的太快了!

殷寒川冷着脸不在接话,总算把孩子们都平安地送回了家。

夜露微凉,只剩他们两人。

墨色的衣袍下摆夜风中拂得轻晃,虽然相顾无言,但禾熙心里明白,她已经成功了大半。

终有一,殷寒川会对她彻底卸下防备。

回到王府门口,禾熙忽然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稳稳停在墙边。

“这是……”

管家跑出来迎接,迎上禾熙不解的眸子,他也颇为无奈。

“尚书大人忽然来访,小得拦不住,只能让大人先进去了。”

那毕竟是王爷的亲岳父,当朝尚书,他一个下人,哪里敢拦。

刚入正殿,就看见禾崇山坐在主位之上,脸色凝重,很是不满。

瞧见禾熙走进,第一句便是问责。

“今乃回门宴,为何迟迟不见你来?”

禾崇山横眉立目,呵斥的声音丝毫不顾禾熙的颜面。

“如此不成体统,丢尽了尚书府的人!”

禾熙心下冷笑,这禾崇山,怕牵连的时候恨不能把她赶得远远的。如今明显有事相求,又拿起严厉父亲的那一套。

实在叫人恶心。

“那是王爷的位置。”

禾熙不卑不亢地抬头望去:“尚书大人这是看中了王爷的位置,准备取而代之了?”

禾崇山纵然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摄政王。

他脸色一阵青白,但就这么站起来,实在有失颜面。

“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上纲上线!”

即便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地站起来。

走到殷寒川面前,沉沉叹了口气。

“王爷啊,我这女儿自小不听话,怪老夫没有教好,若惹您不悦,还请您多多担待。”

又是一副苦口婆心的老父亲模样。

好像禾熙真是个不忠不孝的逆女一般。

禾熙本不想惯着他。

“你当然没时间教我,五岁将我送入宫,为自己谋权上位,十五岁,我被赶出宫,你便贪生怕死签了断亲书,满打满算我在尚书府也没待过几年,如何学到尚书大人身上的曲意逢迎,和两面三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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