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称呼养父母,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叔叔阿姨”。
这一点,也经常被杨晓茹取笑。
表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打断了我的思绪。
“别难过,万一有意外呢。
他这样的好人,也许命不该绝。”
我扯出一个笑容,看向了顾晞。
“顾先生,你也觉得他是好人吗?”
顾晞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疤,眼睛红了。
“我……我去下洗手间。”
他像是逃走的。
杨晓茹瞪了我一眼,带着不满。
“姐,大过年的,你非要提这些晦气事?”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
烟花又绽放了。
三年前的今天,我也在看烟花。
他打电话说。
“老婆,明年一定陪你过年。”
然后就没有明年了。
晚上十点,自家院子里也放起了烟花。
杨晓茹拉着顾晞出去,表姐也跟着。
我没动,坐在窗前。
烟花在夜空炸开,绚丽又短暂。
就像我的婚姻。
两年热恋,三年等待,最后是一场骗局。
透过玻璃,我看见顾晞站在杨晓茹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点烟花。
杨晓茹笑得前仰后合,靠在他怀里。
曾几何时,我们也这样。
新婚第一年春节,我们在租的小公寓里。
买不起大烟花,就买了几支小小的拿在手里玩。
火花溅到他手上,他嗷嗷叫,我笑着给他吹。
他说。
“栀欣,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说。
“一辈子太长了,先说好三十年。”
他说。
“三十年怎么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你。”
情话真好听。
可惜都是假的。
烟花放完了,他们回来了。
杨晓茹上楼洗漱。
客厅只剩下我和顾晞。
我起身,往院子走。
他跟了出来。
“栀欣,对不起。”
我转头看他。
“我在等你一个解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的鞭炮声都停了。
“三年前,我确实出了意外。”
“坠海是真的,被救也是真的。
我在国外医院躺了半年,失忆了一段时间。”
“然后,我遇到了晓茹,她在那家医院做志愿者。”
“她照顾我,陪我复健……我爱上她了。”
“恢复记忆后,我想过回来找你。”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
“我听说你自了,我知道你太爱我,如果我活着回来,你一定不会放手。”
我的眼眶湿润了。
他真的好自私啊。
我为他自,他还不肯出现。
果然,不被爱的人,生死都没人在乎。
我看着他。
“顾晞,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低头。
“第一年,我每天都哭。
我去海边烧纸,一站就是一天。”
“第二年,我得了抑郁症。
吃药,看心理医生。
手腕上的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第三年,我终于慢慢好起来了。
我以为我走出来了。”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然后你回来了,成了我妹妹的未婚夫。”
顾晞眼眶红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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