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3
出院前一天，婆婆来了。
“哎哟，我的小孙女。”
她抱着雯雯，脸上笑出了褶子，但笑意未达眼底。
“女孩子好，文静，贴心。”
我知道她一直想要孙子。
七年来每次见面，她总会“不经意”提起谁家又添了男丁，谁家媳妇生了双胞胎儿子。
“君献呢？”
她环顾病房。
“公司有事，刚走。”我说。
婆婆点点头，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
“念念啊，妈知道你辛苦了。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我们沈家的血脉。”
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不过呢，现在政策放开了，过两年身体养好了，咱们再生一个。妈认识个老中医，调理身体特别厉害，保证下一胎是儿子。”
我看着她精心烫过的头发，描画精致的眉毛，还有那双和沈君献一模一样的眼睛，突然想笑。
她知道吗？
她知道她早就有一个五岁的金孙了吗？
“妈，”我轻声说，“生孩子太疼了，我不想再生了。”
婆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堆起笑容。
“傻孩子，哪有不疼的。女人啊，总要为家庭做点牺牲。你看君献事业这么成功，总得有个儿子继承家业吧？”
“雯雯也可以继承。”我说。
婆婆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松开我的手，语气冷了几分。
“念念，妈是过来人，劝你一句，别太任性。君献这样的男人，多少女人盯着呢。你要是不抓紧，外面可有的是人想给他生儿子。”
原来如此。
她早就知道。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婆婆以为我服软了，满意地拍拍我的肩。
“好好坐月子，别想太多。妈过两天再来看你。”
她走后，我打开手机，又一条新短信。
“苏念姐，今天君献带我和强强去看房子了，说想给我们换个大点的。他说强强要上学了，得有个好的学习环境。你不会介意吧？毕竟雯雯还小，暂时用不上学区房。”
照片上，沈君献站在一个宽敞的客厅里，强强骑在他肩膀上，张爱婷依偎在他身边，三个人笑得像一张全家福。
我关掉手机，抱起雯雯，感受她小小身体的温度。
“宝贝，”我轻声说，“妈妈只有你了。”
但我不会哭。
眼泪在知道真相的那天就流了。
现在，我需要的是时间。
月子期间，我不能情绪激动，不能伤身体，因为雯雯需要我。
我需要健康，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喧嚣，没人知道在这间病房里，一个女人的心正在死去，而另一个更坚硬的东西正在生长。
雯雯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声。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睡吧，宝贝。妈妈会让伤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门被推开，沈君献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晚餐。
“念念，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买了你最爱的那家粥。”
他笑得温柔，一如既往。
我也笑了，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很好，特别好。”
4
出院回家那天，沈君献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家里布置得温馨舒适。
鲜花、气球，还有“欢迎妈妈和宝宝回家”的横幅挂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