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长什么样?车呢?”
“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车牌被泥糊住了。”陆昭转过头,看向我,“警察后来在二十公里外的河里找到了那辆车,报废的,没有任何线索。”
“你怀疑是谁?”我直接问。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仓库墙边,用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斑驳的砖墙,然后说:“出事前一周,贺琛问过我,想不想知道我父母车祸的真相。”
我的呼吸一滞。
“他说,他爸在交警队有关系,可以帮我查当年的档案。”陆昭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说不用了。然后,就接到了那个电话。”
一切都串起来了。
贺琛主动提出帮忙被拒,于是换了个方式——用陆昭最在意的事做诱饵,引他到偏僻处,制造“意外”。
“你告诉警察了吗?”我急切地问。
“没有证据。”陆昭摇头,“一个猜测,改变不了什么。”
“那你就这样算了?”我忍不住提高声音,“他差点了你!”
陆昭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深邃。
“赵知晚。”他叫我的名字,“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在意我有没有被贺琛害死?”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能说什么?说我是重生回来的,知道你会“早逝”,知道贺琛是人凶手,知道我将来也会死在他手里?
他会相信吗?还是会觉得我疯了?
“我……”我艰难地组织语言,“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死去”这个词让陆昭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他走近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眼中映出的、我慌乱的脸。
“如果我说,”他轻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呢?”
我愣住了。
“梦里,我真的死在了这里。”陆昭的目光落回仓库,“然后时间倒流,我又回到了受伤住院的那天。护士说我命大,那么重的伤居然挺过来了。”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梦里还有一些碎片。”他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一个女孩死在新婚夜,凶手是她爱了十年的人。她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避开那条会遇见他的巷子。”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浑身发冷。
“你……”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还梦见,”陆昭打断我,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完全看不懂的情绪,“那个女孩最后来到这个仓库前,调查我的死因。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声,远处隐约的车声,甚至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只有陆昭的眼睛,和他口中那些石破天惊的话语。
“你……”我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陆昭没有回答,而是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2009年11月7。”我下意识回答。
“不。”他摇摇头,“在我的记忆里,今天应该是2009年11月3。是我‘应该’死去的子。”
我猛地后退一步。
“但是我没有死。”陆昭继续说,“因为你报警,救护车及时赶到,我活下来了。时间线……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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