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林叔给村长递了烟,恭顺道:“还是把小月给我吧,我打了三十年的光棍,就盼着身边能有个人说个热乎话。”
但村长只是吐了口烟,没回答任何人的话。
直到傍晚,村长才打开这扇木门,往我手里塞了个窝窝头,转身又朝外走。
我想要开口求村长爷爷不要关着我,我也不要去张伯林叔的家,我要去找妈妈。
我想回自己的家。
可我张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嗓子里仿佛卡了鱼刺,痛到心扉。
我用指甲去挠门,可等来的只有萧瑟的风声。
我将自己缩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窝窝头。
这时,面前的木门透出一条缝,月光从缝隙中渗漏出来,铺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一道净温柔的声音响起,“小月,你还好吗?”
我猛地扬起头,对上一双澄明的桃花眸。
我惊喜地喊出他的名字,“立雪哥哥!”
他闻言却做了个“嘘”的手势,招手让我过来。
他叫程立雪,是村长的孙子,今年十岁,大我四岁。
从小我跟村里的小伙伴最爱黏在立雪哥哥身后,直到去年他被在城里打工的父母接到身边读书,整整一年我再没见过他。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悄悄替我开了门,又把自己身上的棉外套脱了下来,裹在我单薄的身体上,手指向一条小路的方向,说了声,“月月,你快跑,跑的越远越好!”
3
我点头,不敢犹豫。
手里的窝窝头几乎要被捏碎。
这一晚,我压不敢停下半步,脚上的布鞋不知道何时磨出了一个大洞。
脚趾漏在外面,被寒风吹得通红。
可我心里却在想,要是慢一步,妈妈回到以前的家里,还会想起我吗?
我打出生就没有爸爸,村民们十分默契,从没问过我任何关于爸爸的事,就连和我一起扔泥巴的小伙伴也不会嘲讽我没有爸爸。
扔恼了,最多跟我在泥潭里打上一架。
但我却不止一次的问过妈妈,我的爸爸是谁?为什么他不跟我们生活在一起?
妈妈对我的问题知无不答,唯独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言。
问多了我也觉得没趣,就不再纠结了。
反正没有爸爸,我和妈妈在村子里相依为命,过得也不算差。
4
经过一晚的狂奔,我的体力几乎已经耗尽,最终在天亮前瘫倒在城镇宾馆的大门前。
在宾馆工作的人注意到倚在柱子上昏迷的我,上前想要将我驱赶。
恍惚间,我耳边竟响起妈妈温柔的声音。
“宝贝,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下意识摇头酸了鼻间,想要开口诉苦自己这一晚的劳累,想要躲进妈妈怀里听她唱摇篮曲。
可下一秒,一道不耐烦的男声如小刀般划破我的耳膜。
“这地方简直糟糕透了!床板硬得像木板一样,到处都脏兮兮的!你居然能在这里生活六年,真是邋遢死了!”
我猛地睁开眼,立刻注意到将妈妈甩在身后那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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