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别生气了,栀栀姐也是病糊涂了……我给你煲了汤……”
“还是你懂事。”
顾砚舟的声音温柔下来,渐渐远了。
我闭上眼。
两行眼泪滑下来。
4
出院那天,没人来接。
我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出医院。
卡停了,手机付不了钱。
我翻遍全身,只找出几十块零钱。
打了辆车,回到我和顾砚舟的家。
就算要走,我也得拿回我的证件,还有我爸妈留下的东西。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说笑声。
徐曼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正窝在沙发上,给顾砚舟喂葡萄。
顾砚舟看着电脑,偶尔张嘴接一颗,眼神宠溺。
看见我进来,徐曼慌慌张张想站起来,却“不小心”跌进顾砚舟怀里。
“呀!栀栀姐,你……你回来啦?”
顾砚舟顺手搂住她的腰,抬眼看向我。
眼神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舍得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在外面硬气一辈子。”
我没理他的嘲讽,拄着拐杖直接往二楼主卧走。
“站住。”
顾砚舟冷冷开口。
“谁准你上楼的?”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我去拿我的东西。”
“这儿没你的东西。”
顾砚舟漫不经心地玩着徐曼的头发,“你所有的东西,我都让人扔了。”
我整个人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扔了?顾砚舟,那里面有我爸妈的遗物!有我全部的设计手稿!”
“那又怎么样?”
顾砚舟嗤笑一声,“我说过,这个家,不养闲人,也不留垃圾。”
“曼曼要搬进来住,得腾地方。你那些破烂,占了她的衣帽间。”
破烂?
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一块怀表,我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画出来的图纸。
在他眼里,是为了给徐曼腾地方的垃圾。
血往头上涌,我扔了拐杖,发疯一样冲上二楼。
衣帽间空荡荡。
原本挂满我衣服的柜子,现在挂满了徐曼的裙子。
我的书桌,我的画架,全不见了。
换上的,是一架徐曼最喜欢的白色钢琴。
我冲到阳台,往下看。
院子里的垃圾桶旁边,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
隐约能看见熟悉的画纸边角。
已经被雨水淋透,糊成了一片。
我疯了一样冲下楼,冲进院子。
不管腿上的剧痛,扑到垃圾堆里,撕开那些袋子。
全毁了。
全都毁了。
我抱着那块摔碎的怀表,跪在泥水里,哭得撕心裂肺。
“顾砚舟!你不是人!”
“你还给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砚舟撑着伞,搂着徐曼,站在屋檐下看着我。
他眉头微皱,好像嫌我吵。
“林栀,别像个泼妇。”
“几张破纸,一块坏表,值几个钱?我赔你就是。”
徐曼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
“砚舟,栀栀姐好可怜……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搬进来的……”
“傻话,跟你没关系。”
顾砚舟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是她自己不知好歹。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早该清醒了。”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林栀,看在过去七年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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