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满是焦虑和期盼:“妈,小雅怀孕了。”
“反应大,吃不惯外面的饭。”
“您能不能来帮帮我们?等孩子生了,咱们一家三代同堂,多好啊。”
就为了这句“三代同堂”,我心软了。
我狠心关掉了进的菜馆。
遣散了跟了我多年的徒弟。
变卖了老家的家具。
带着两百万现金和一张存着我半辈子积蓄的银行卡。
坐上了开往这座一线城市的高铁。
这两百万,到了刘强手里。
变成了这套江景大平层的首付。
变成了豪华的欧式装修。
变成了赵雅开的那辆红色宝马。
我以为我是用这些钱换来了一张通往幸福晚年的门票。
没想到,我只是买了一个“高级保姆”的工位。
而且是倒贴钱的那种。
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有着严格的界定。
我不配上桌吃饭。
刚来的时候,我还乐呵呵地做了一桌子菜,想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结果赵雅皱着眉说:“妈,我们习惯分餐制。”
“而且您吃饭……声音有点大,我看着倒胃口。”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厨房里的幽灵。
他们一家三口在餐厅欢声笑语,吃着我做的饭菜。
我一个人缩在厨房的小吧台上,就着剩菜剩饭匆匆对付一口。
我不配用洗衣机。
赵雅说,老年人身上皮屑多,有细菌。
还有一种洗不掉的“老人味”,会通过洗衣机传染给孩子的衣服。
于是,这家里那台带烘功能的两万块洗衣机,成了他们的专属。
我的衣服,无论冬夏,只能在阳台的水池里手洗。
哪怕冬天水冷得刺骨,我也只能忍着。
甚至连乐乐,我那个只有三岁的亲孙子。
都被赵雅“科学”地隔离了。
“乐乐,离远点,刚买完菜回来,身上全是细菌。”
“乐乐,别吃手里的水果,没戴手套。”
在这个家里,我就像一个行走的病毒培养皿。
这天中午,刘强上班去了。
赵雅带着乐乐在客厅玩乐高。
我正在拖地。
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犯了,疼得直不起腰,动作稍微慢了点。
赵雅头也不抬地喊道:“妈,您拖个地能不能利索点?”
“水渍都没擦,万一乐乐滑倒了怎么办?您是不是成心的?”
我扶着腰,忍着痛解释:“小雅,妈腰疼,歇口气……”
“腰疼?腰疼您去医院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赵雅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着乐高积木。
“再说了,您这腰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见您怎么样。”
“别是为了偷懒找借口吧?”
她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是快递。
赵雅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欢天喜地地跑去开门。
那是她新买的一款限量版包包,据说要三万多。
“哎呀,终于到了!”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皮包,转头对我说。
“妈,中午我想吃糖醋小排,要那种骨肉分离的。”
“您现在就开始做吧,记得多放点冰糖。”
看着她手里那个抵得上我老家一年生活费的包。
再看看我手里那把用了两年都舍不得换的拖把。
我突然想起,这个月刘强跟我说,房贷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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