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在新的一页,慢慢画下两笔。
一笔,为她看到报告后的反应。
一笔,为她刚才的耳光。
九十七次了。
还差三次。
第二天,我妈坚持送我到学校门口。
“记住,不要碰任何人,不要吃任何外面的东西。”她反复叮嘱,
“放学我来接你,不要乱跑。”
我点头,像个听话的木偶。
走进教室,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疏离。
课间,班长走过来,小声说:“思思,昨天……蛋糕你吃了吗?”
我摇头。
她叹了口气:“你妈是不是又……”
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
数学课,我盯着黑板,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宁思思。”老师突然点名,“你来做这道题。”
我僵硬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的瞬间,前排的男生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手肘。
粉笔掉在地上,碎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碰到了。
别人碰到我了。
我妈会知道吗?教室有监控吗?她会看吗?
“宁思思?”老师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没……没事。”我蹲下去捡粉笔,手抖得厉害。
捡起来,转身继续做题,但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写出的数字歪歪扭扭。
“你还好吗?”老师走过来,关切地想拍我的肩。
我猛地后退,撞到讲台。
全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对、对不起……”我扔下粉笔,冲出了教室。
躲进卫生间,我拧开水龙头,疯狂地洗手。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手背的皮肤又开始渗血。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通红,像个疯子。
这就是我。
被“爱”养成的怪物。
中午,我没有去食堂,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脚步声传来。
是宋晴,班里最活泼的女生,也是唯一一个敢主动跟我说话的人。
“思思。”她把一个饭盒放在我桌上,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是我妈自己做的,很净。”
我盯着那个饭盒,塑料的,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米饭和青菜。
“拿走吧。”“你总要吃饭啊。”
“我不饿。”
“你妈是不是又不让你吃外面的东西?”宋晴在我旁边坐下,
“思思,你不能一直这样。你十六岁了,不是六岁。”
我没说话。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妈不是在保护你。”她小声说,
“她是在囚禁你。”
我的心猛地一缩。
“她有她的理由。”
“什么理由?让你变成一个连人都不敢碰的玻璃人?”宋晴皱眉,
“我爸也是医生,他说过度消毒反而有害。
正常的细菌接触是必需的。”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但知道有什么用?
“宋晴。”我看向她,“如果你妈用钢丝球刷你,用肥皂水灌你,用监控看着你,你还敢反抗吗?”
她愣住了。
“我试过。七岁那年,我偷偷玩了泥巴。
她把我关在浴室里,用消毒水给我洗了四个小时。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反抗不了。”
宋晴的眼睛红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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