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心冷沉淀下去,变成了坚硬的石头,垫在我计划的基底。
下午,我接到了王律师的电话。
他是我多年前通过同乡会认识的一位律师,为人正直,经验丰富。
“陈女士,你发的邮件我收到了,东西很完整。”
王律师的声音很沉稳,让人安心。
“录音和物证都非常关键。录音可以作为李太太侵犯你名誉权的直接证据。至于这个手镯,性质就更严重了,这属于栽赃陷害。”
我嗯了一声,听他继续说。
“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
“第一,民事诉讼。我们要求李太太公开赔礼道歉,恢复你的名誉,并且支付合同规定的一个月工资,以及精神损害赔偿。录音是我们的王牌,在法庭上放出来,她毫无胜算。”
“第二,刑事方面。栽赃陷害,并且物品价值高达二十万,这已经构成了诬告陷害罪的立案标准。我们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她和那个叫张月的刑事责任。”
听到刑事责任几个字,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王律师,如果走刑事,会是什么后果?”
“诬告陷害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她们的行为,导致你被警方调查,名誉严重受损,被非法解雇,已经属于情节严重。”
三年以下。
这个结果让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要的,是她们得到教训。
是她们为自己的傲慢和恶毒,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足够了。
“好,我明白了。但是王律师,我不打算立刻就或者报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哦?你有什么想法?”
“法律是我们的底牌,但不是第一张要打出去的牌。”我看着窗外刚刚被我清理净的院子,缓缓说道,“李家是有钱人,他们最在乎的,不是钱,是脸面。我要先把他们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王律师似乎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你想怎么做?”
“我要把我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写出来,发到网上去。”
“这是个好办法,舆论压力有时候比法律判决来得更快。但你要注意,只陈述事实,不要添加主观臆断和辱骂。不然对方反过来告你诽谤,就麻烦了。”
“我明白。我只说事实。”
“还有,那个手镯和纸条,你先不要提。这是我们的手锏,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找出家里那台落了灰的旧电脑,开机,联网。
网速很慢,但足够了。
我打开一个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
我想好了标题。
“我在上海长宁区做了六年保姆,被东家诬告偷窃之后……”
我没有立刻开始写。
我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爸妈在院墙边种的石榴树,又长高了不少。
我记得我刚去上海那年,它才到我腰间。
现在,已经需要我仰头去看了。
六年了。
我最好的六年,都给了那个冰冷的家。
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身污蔑,是被像垃圾一样赶出门。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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