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哥!”
蜘蛛立刻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瞧你这点出息,”
苏华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往后在外头,可别说是我苏华手下的人,我嫌丢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或站或坐的众人,声音抬高了些,“今天我把话摆在这儿:但凡肯为社团卖力拼命的,将来都会有自己的一块地盘,都能当大哥。
就算现在没有,我也能带你们打出来!”
“老大仗义!”
“跟着老大有奔头!”
“老大厉害!”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应和声,混着几声粗豪的笑。
苏华摆了摆手,压下喧嚷。”闲话少说。
伏虎,你拿四包钱去。
两包是你应得的,另外两包,把咱们西贡那些场子好好拾掇拾掇。
明天你带人,把该拿的地盘都拿回来。”
“明白,大哥。”
伏虎应声出列,叫上一名手下,拎走了四只鼓鼓囊囊的布袋。
苏华走上前,亲手扯开其中一包的封口,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钞票。
他环视四周,慢悠悠地开口:“今天我逛了逛钵兰街,那地方……真不错。
比西贡热闹,也够气派。
我看了喜欢,房子喜欢,街上的风光也喜欢。
你们说,该怎么办才好?”
底下的小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片嗡嗡声里,有个嗓门格外洪亮:“大哥!您拨人给我们,我们替您打下来!”
苏华循声望去。
伏虎凑近半步,低声解释:“大哥,这几个是今天新来的。
老鬼那边说人不错,我看着也确实像能事的,眼下咱们正缺人手,就留下了。”
苏华朝那方向勾了勾手指。
三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他跟前。
“叫什么名字?”
苏华问。
为首的那个挺了挺:“大哥,我叫阿渣。
这两个是我亲兄弟,托尼,阿虎。”
苏华早觉得他们眼熟,此刻才真正对上号。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刚才说,拨人给你们,就能替我拿下这条街?”
阿渣和阿虎不约而同地看向中间的托尼。
托尼下颌微微一点,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沉沉的笃定。
“好。
阿渣、托尼、阿虎,”
苏华念着这三个名字,语气平缓却清晰,“今天我给你们五十个人。
天黑之后,这条街上,我不想再见到其他社团的影子。
只要你们办成,回来要车,要房,要别的什么,都有。”
三兄弟眼睛霎时亮了,膛拍得砰砰响,连声保证绝不出错。
苏华不再多言,只在心底无声地发出指令:“系统,对阿渣使用忠心卡。”
机会既然落到手里,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清楚这三兄弟的底细:阿渣是头脑,性子狂,手段狠,却极重孝义,做事脆,从不拖沓;托尼是拳脚,勇悍凶戾,动起手来不留余地,当年阿渣曾替他挨过八刀,自此他便将长兄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更是孝母至诚;阿虎是老幺,一身蛮力骇人,见血就疯,完全听凭两位兄长差遣。
只要握住了阿渣,便等于握住了这三个人。
(叮,使用成功。)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苏华瞥了阿渣一眼,表面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信系统的判定。
他拎起三包钱,随手朝阿渣他们抛了过去。
沉甸甸的布袋落入怀中,三人都是一愣,有些无措。
“用不着多想,”
苏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跟着我苏华,只要忠心办事,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我知道你们是从那边过来的,处处都要用钱。
就算自己不用,家里老人呢?收着吧。”
托尼与阿虎的目光齐齐投向兄长阿渣。
阿渣将那只沉甸甸的布袋搁在地上。
“大哥,这笔钱我们不能拿。”
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帮会里的弟兄们会怎么想?钱还是留在你那儿。
万一我们兄弟三个出了什么闪失,就托人把它交到母亲手上。”
“说什么丧气话?”
苏华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自己的娘亲,自己不能照顾周全吗?还没动手就先交待后事,晦气不晦气?”
他说完,朝托尼与阿虎勾了勾手指。
“来,陪我练练手。”
见两人仍站着不动,苏华又补了一句:
“要是身手让我看得上眼,你们母亲的事,我亲自安排。
只要我苏华还有一口气在,就保她晚年安稳,衣食无忧。”
托尼沉默片刻,脱去外衣。
“大哥,当心了。”
阿虎见二哥已经迈步向前,也攥紧拳头,朝着苏华挥去。
苏华面色未变,心里却清楚得很——他并没有十足把握能同时应付这两人联手。
但这一战必须打,不仅是为掂量他们的斤两,更是要在众人面前立住脚跟。
三人身影交错,拳脚带风。
托尼与阿虎的身手显然经过千锤百炼,招式简练却狠辣,配合更是默契无间。
他们从枪林弹雨中滚出来的实战经验,化作每一次进攻与防守的本能,没有半点花哨,只有人的压迫感。
苏华起初稍显被动,却始终稳着节奏。
他心知这场交手关乎威信,绝不能退。
托尼越打越是心惊。
他与阿虎这一身功夫,是在越南的生死场里一寸寸磨出来的,见过血,挨过刀,从尸山血海里挣出一条命。
苏华的技法固然扎实,却缺了那股在绝境里淬炼出的伐之气。
但这位新认的老大,明明落了下风,攻势却丝毫不软,眼神里的韧劲让人不敢小觑。
托尼一晃神的刹那,苏华已借与阿虎对撞的力道抽身后撤,拉开了距离。
他心里已有判断:若是以命相搏,自己和托尼恐怕是两败俱伤;阿虎勇猛有余,却少了些机变。
阿渣快步上前:“大哥,没事吧?”
“没事。”
苏华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平淡。
托尼走过来,神色复杂:“大哥好身手……刚才若不是阿虎在,我未必撑得住。”
“用不着说场面话。”
苏华直视着他,“真拼命的话,你我胜负各半,谁也讨不了好。
行了,都歇会儿,晚上还有正事要办。”
托尼抿了抿唇,没再接口。
阿渣走到弟弟身边,低声道:“托尼,对老大,得像对我一样。
我看得出,他是真拿我们当自己人。”
“才跟了一天,你就这么确定?”
托尼皱眉,“别忘了在越南吃的亏。”
“你有时就是把人想得太暗。”
阿渣抬了抬下巴,“看看四周。”
托尼环顾四周,忽然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并非警惕或疏离,而是带着某种灼热的钦慕,甚至敬畏。
“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们?”
托尼忍不住问。
耀文几个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托尼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什么稀罕物。
还是阿渣拍了拍他的肩:“因为他们看得明白——从今往后,咱们三兄弟,是站在大哥身边的人了。”
“你没留意吗,跟大哥混得久的,十个有九个都是光头,猜猜为什么?”
托尼在旁茫然地摇了摇头。
“能者上位,懂么?刚才那是大哥在替咱们立威。”
托尼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他望向地下拳馆昏暗的室内,沉默不语。
耀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
等你回来,一起喝酒。”
飞机也踱步上前,语气平淡:“随意挑人吧,凑足五十个就动身。
大哥看重的是肯做事的人。”
阿渣点了点头,随手点齐五十个兄弟便出发了。
路上,托尼忍不住问身后一个小弟:“刚才你们为什么那样看我们?”
那小弟不敢怠慢,老实答道:“羡慕啊。
你和阿虎哥的身手实在太漂亮了。
你们来了,大家心里也踏实些——以前每次动手,都是大哥冲在最前面。
兄弟们总怕他出什么意外,他要是有事,咱们这伙人也就散了。”
“大哥每次都亲自打头阵?”
“是,每一次都是。
连飞机哥和耀文哥都追不上他的步子,我们就更跟不上了。
只能拼命往前压,尽量不拖大哥和几位大哥的后腿。”
托尼越听越觉得困惑。
他们在越南时也听过 帮会的传闻,可眼前的情形似乎不太一样。
“那你们为什么肯这样拼命?”
周围听见这话的兄弟忽然都停下了脚步,一道道目光狠狠钉在托尼脸上。
先前答话的小弟压低声音解释:“托 ,你是今天新来的,又能打,刚才这话我们只当没听见。
但下次要是再这么问——就算打不过你,我们也一定砍死你。”
他顿了顿,嗓音发硬:“没有大哥,我们现在还在挨欺负,连饭都吃不饱。
是大哥给我们钱花,给我们路走,让我们站得直。
从前我们在西贡,清一色都是地藏哥的人,谁敢欺负?连我们家里人都没人敢动。
我们这条命,这口饭,都是大哥给的。”
“要是我们出了事,安家费会送到家人手里,往后的子,大哥也会替我们尽孝。”
众人不再搭理托尼,沉默地继续前行。
阿渣察觉气氛不对,走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
“大哥,”
托尼低声说,“我们好像跟对人了。
刚才我说错话了。”
他脸上带着懊恼。
阿渣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办完事,自己回去跟兄弟们赔罪。”
一行人走到联合经营的门口。
领路的小弟指道:“渣哥,就是这儿。”
托尼一把夺过旁人手里的 ,回头对阿虎说:“保护好大哥。
这个场子,我一个人来。”
之前呵斥托尼的那几个小弟也站了出来,朝托尼点点头,又对阿渣说:“渣哥,你们去下一处吧,这里交给我们。”
阿渣颔首,带人离开。
他对托尼的身手有把握。
托尼冲进大厅,见人就砍。
他满肚子火气——不是怨大哥,而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厌恶那种被当作异类、被躲避的眼神,仿佛他是垃圾。
在越南难民营的漫长岁月里,这种目光他受够了。
他只能把这一切愤懑,发泄在联合花弗那些手下身上。
到二楼楼梯口时,他发现自己被围住了。
就在他握紧刀柄,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门口传来一声嘶吼:
“托尼!你在哪儿?!”
托尼浑身一震,放声大喊:“老子在这儿!”
听见有人来救的呼喊,他仿佛回到小时候,哥哥阿渣从泥泞里拉起他的那个瞬间。
一股凶暴之气从脊骨窜起,他挥刀狂斩。
联合本就不是以打斗闻名的字号。
江湖早有传言:打仔洪兴,四仔东星,联合出鸡精。
托尼状若疯虎,联合小弟的气势节节溃退,楼梯口竟有人开始畏缩后退。
托尼一伙的战意愈发汹涌,几乎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
跟随苏华的人,骨子里原本就没有畏惧二字,如今见到托尼这般凶狠,更是激起了他们心底的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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