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周文斌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到一边。
手机屏幕固执地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也开始不断响起。
我没有理会。
我站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那股从口一直烧到喉咙的火气,才算被压下去一点。
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每一处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在吧台上,环顾我的小家。
这里没有张秀লার算计,没有周文斌的懦弱,更没有那十二个需要我“照顾”的陌生人。
这里只有我自己。
真好。
门铃突然响了。
急促又粗暴,像是要破门而入。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走到门后,从猫眼里看出去。
周文斌站在外面,头发凌乱,脸色铁青。
他还在不停地按门铃,一只手攥着手机,似乎还在拨我的号码。
我没开门。
他按了一会儿,开始砸门。
“姜宁,你开门!”
“你把话说清楚!”
“我们三年的感情,你说分就分?”
“你把门打开,我们当面谈!”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对门的邻居开了条门缝,往外看。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我打开了门。
周文斌见门开了,立刻就要往里挤。
我用身体挡住他。
“有话就在门口说。”我冷冷地看着他。
“宁宁,你别这样。”他看到我冰冷的表情,语气软了下来。
“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跟你商量。但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都是为了我们好。”
又是这套说辞。
“为我们好,就是把我当成免费保姆?”
“什么保姆,说得那么难听!那是我长辈!”他急了,声音又大了起来。
“那是你的长辈,不是我的。我没有义务照顾他们。”
“你嫁给我,我的长辈就是你的长辈!孝顺老人有什么不对?”他开始道德绑架。
“孝顺你自己的父母,我没意见。但孝顺你家整整一个家族,我做不到。我不是圣人。”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愧疚。
但我只看到了焦急和不解。
他本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只是觉得我“不懂事”。
“不就是几双筷子的事吗?你怎么能这么计较?”
“不就是让你多做点家务吗?女人不都这样?”
“我妈身体不好,你多担待一点怎么了?”
他一连串的质问,让我觉得过去三年像个笑话。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的。
“周文斌。”我叫他的名字。
“第一,不是几双筷子,是十二个人一三餐的吃喝拉撒。你算过一天要买多少菜,做多少饭,洗多少碗吗?”
“第二,我的工作不比你清闲,工资不比你低。我凭什么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去当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女人?”
“第三,你妈身体不好,可以请护工。我的价值,不是用来给你家省护工费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你本没尊重过我。”
我的话像一把刀,把他伪装的深情和无奈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最自私的内核。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领证前一天,就是你找到的合适机会?”我反问。
他哑口无言。
“周文斌,你走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下了逐客令。
“我不走!”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姜宁,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想过没有,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跟我妈交代?我怎么跟我那些亲戚交代?”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疼。
但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在撕破脸皮后,露出了最真实也最丑陋的一面。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的感受,不是我们三年的感情。
他关心的,只是他自己的面子,和他那个烂摊子。
“放手。”我说。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给我妈道歉!”
“道歉?”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道歉?因为我不想当保姆吗?”
我抬手,狠狠掰开他的手指。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外一推。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对面的墙上。
“滚。”
我甩上门,反锁。
门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砸门声。
在门上,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我拿出手机,不再犹豫。
找到周文斌的微信,删除好友。
找到他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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