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砸掉订婚照那天,我去了医院。
玻璃碎片虽然取出,但之前暴力开锁残留的碎屑没有及时处理,贯穿了视网膜。
我的视力损伤超过95%,只能分清白天和黑夜。
那时,我把自己锁在老宅里。
双手撑住眼皮,瞪大眼,一遍又一遍,迫自己看清事物的轮廓。
我赌医生是误诊,赌明天会有奇迹发生。
只有冰冷的现实敲碎我的幻想。
多可笑啊。
现在得知我失明消息的贺行舟,竟跟当初的我一样。
即便事实摆在面前,依旧自欺欺人。
“江清澜,你又耍什么花样。”
“等我找到你,就把你连人带狗丢出港城!”
似乎是听懂了贺行舟的威胁,小白龇牙汪汪大叫。
它拽住贺行舟的裤腿,猛地往院子一角拖动,原地绕圈打转。
我眼眶发酸,它是在提醒贺行舟,在那里可以找到我。
本以为贺行舟会气冲冲赶走小白。
可他却蹲下来,揉揉小白的头,软下声。
“跟你主人一样会演戏,她又乱藏什么东西。”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过去的贺行舟。
以前我为他偷偷藏惊喜时,他总会满脸宠溺配合我幼稚的把戏。
可现在我却希望,他永远不要找到我。
贺行舟徒手松开泥土,指甲挖得越深,他的眉头越发拧紧。
小白似乎有所感应,叫声越来越大,响彻整个别墅片区。
突然,贺行舟停下手上动作。
几缕银丝埋在土里。
他猛地一颤。
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先前可怕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他急红了眼,拼了命刨开花圃,不顾双手沾满鲜血。
下一秒,小白急促的叫声戛然而止。
“清……清澜?”
贺行舟目光骤然涣散。
不可置信盯着泥土里,
那只他亲手送给我的耳环。
“不,不可能。”
贺行舟僵在原地。
那是他送给我的成年礼。
是他亲手打磨、钻孔,甚至焊接烫了满手泡。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独一无二。
小白顺着耳环不停刨,直到“我”灰蒙蒙的脸颊露出。
它摇着尾巴舔“我”的脸,湿漉漉的鼻子抵在“我”的鼻尖。
它在等。等我会像以前一样紧紧搂住它。
我蹲在地上,徒劳地穿过它的身体,嚎啕大哭。
啪嗒。
贺行舟的泪水砸在小白身上。
他终于意识到,我真的死了。
警察很快到达现场,围起警戒线。
技术专家也迅速展开工作,复原消失的监控画面。
贺行舟紧紧抱着小白接受询问。
直到助理匆匆赶来通知,尸检报告结果出来了。
他木讷的眼眸才闪过一丝光亮。
“夫人是窒息而死。”
“法医判断夫人在五年前就失去几乎所有视力。”
助理的话宛若惊雷,砸向贺行舟。
他像断了线的木偶垂倒在墙边。
他恍然想起五年前,助理那通电话。
“贺总,夫人她被抓进去了。”
他心急如焚,正准备订最早的一趟航班回国。
却听到许诺诺虚弱的声音,呼唤自己。
他心一沉,给助理发去消息。
“给她点教训,晚点再把老宅给她。”
可偏偏他的教训,让我永远失去了双眼。
“另外,在夫人身上提取到三组其他人的DNA。”
助理话将贺行舟拉回现实。
“两组男性,一组女性。”
“经过比对,确认女性方为许诺诺。”
在一旁跟小白玩耍的我,转头看向贺行舟。
他脸色惨白,嘴角微微抽动。
最后他沉下声,试图克制颤抖的声线。
“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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