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付出”,那些他自我感动的“牺牲”,此刻,都被我用最冰冷、最残酷的数字,明码标价,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那份报告几乎要被他捏碎。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温怡然穿着病号服,手里还端着一碗她自己煲的汤,大概是想来上演一出“白月光反哺深情男”的戏码。
“阿衍,我……”
她的话在看到顾衍惨白的脸和手里那份文件时,戛然而止。
她好奇地凑过去,当她看到报告的标题,以及里面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消费记录时,她脸上那份柔弱又无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看到自己收的每一个爱马仕的包,戴的每一条蒂芙尼的项链,住的每一次高级酒店,都被标上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价格。
她那些被“爱意”包裹的岁月,此刻被撕开了华丽的包装,露出了里面最不堪的、金钱交易的本质。
她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身体摇摇欲坠,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水和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顾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沈安!你疯了!你居然调查我?!”他红着眼对我咆哮,状若疯魔。
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地扶了扶我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不,顾先生,我没有调查你。”
“我只是在做我们婚姻的年终审计。”
“现在,审计结束了。”
这一刻,我感觉到了极致的、酣畅淋漓的爽快。
04
短暂的死寂之后,病房里爆发出剧烈的争吵。
“沈安!你这个毒妇!你还有没有良心!”
婆婆第一个冲了过来,她大概是在外面听到了动静,此刻正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阿衍只是做了一件好事!救了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这么不近人情!”
温怡然也反应了过来,她没有去捡地上的碎片,而是“扑通”一声,柔弱地跪倒在顾衍的病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拖累你……是我该死……”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床沿,上演着最经典的绿茶苦情戏码。
顾衍立刻心疼得不行,也顾不上自己腹部的伤口,挣扎着要去抱她,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怜惜。
他回头,对我怒吼:“沈安!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她成什么样了!我只是想救人!我有错吗?!”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又可笑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和咒骂。
“救人?”
“说得真好听。用我的婚姻,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去救你的‘白月光’?顾衍,你演的这出深情戏码,票价未免也太贵了点吧。”
“你所谓的救人,是建立在对我长达三年的欺骗和背叛之上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顾衍的脸上。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突然发疯似的从床上扑过来,想抢走我手里的那份离婚协议和报告的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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