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姐姐还要代你和亲羌国,这些时,你要好好待她。”
和亲羌国……
他竟也和太子一样,非但不打算澄清我和殷姝儿的真实身份,还要我顶替这个冒牌的宫婢之女去和亲!
我僵在原地,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淋下,寒彻骨髓。
破涕而笑的殷姝儿重新缠着皇帝和太子撒起娇来,所有人围着她又哄又夸。
而我孤零零站在殿上,只觉得自己,
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我没想取代她。”
不知过了多久,我嘶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所有人再次眼神复杂地看向我,像在看一个哗众取宠的戏子。
我没有理会他们,直视太子一字一字道:
“我才是真正的嫡公主,是她和她的贱婢生母窃取了我的人生。”
殿内一片哗然,我却在太子暴走前率先开口:
“皇室血脉,不是由诸位个人喜好而定,更事关江山社稷。”
“皇兄是储君,这个道理,应当比我这落难公主更明白。”
“姬遗珠!”
这一回,皇帝喝住了太子。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遗珠,是个好名字。你比朕想象得懂的更多。”
我敛祍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儿臣虽因奸人迫害自幼颠沛流离,却在民间听闻父皇事迹,心生敬佩故而自学律令。因此,更不敢害了父皇。”
皇帝微微蹙眉:“此言何意?”
“我既为父皇嫡出,按律自不可和亲。”
“若你不和亲,羌国发起战争,饿殍遍野,生灵涂炭,难道你来负责?”太子再次急不可耐地开口。
我敛眸冷笑:“这不是还有一位公主?”
“认义女封公主,再派之和亲的例子,史书上随处可见——”
话还没说完,殷姝儿就哭喊了起来:“我不要和亲,不要离开哥哥和父皇。”
太子也紧跟着说:“你果真不安好心!我绝不会让姝儿去羌国受苦。”
“既无血缘,也并无和亲用处——”我望向皇帝,歪头疑惑道:“那,还可以做公主吗?”
要么和亲,要么罢黜,二者选其一。
殿内人都鄙夷地看着我,料定我不会得逞。
可我知道,皇帝别无他法。
他当初能打败得宠的庶弟继承皇位,靠得便是大商律里的嫡系正统之说。
更不用说后来借此名正言顺地将各亲王削藩夺职……
大商律法,是他的来时路,更是皇位的定基石。
果然,皇帝最终并未像太子嚷嚷的一样对我发难。
可他却也没有做出选择。
“天色不早了,此事按下再议。”他拧着眉心,一脸疲色:“都回去吧。”
我心下一片凉薄。
为了这个冒名的假公主,他竟能做的这份上。
但……我才是流着他和母后血脉的亲生女儿啊。
失望,心痛,更多的,却是不解。
皇帝坐在龙椅上,两鬓花白有些颓然,手却一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据说,那是他和母后的定情信物,他从不离身。
“姝儿不怕,有皇兄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太子牵着殷姝儿走过我身边时,还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正想转身,忽听见皇帝在身后说:
“遗珠,姝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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