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以前，我信以为真。我以为这真的是母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避风港。所以，我拼命赚钱，加倍地回报他们。给家里盖房，给弟弟娶媳妇，给父母买补品。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听话，这份爱就会是真的。
直到今年。
今年，我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合伙人卷款跑路，我不仅赔光了所有的积蓄，还背上了几百万的债务。房子抵押了，车子抵押了，我甚至连过年的机票钱都是刷信用卡买的。
我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赵春娥，在这个时候，递给我一个比往年都要厚的红包。
那一刻，积压在我心底多年的恐惧和恶心突然涌上来。
我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红包，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嘴，正准备把我最后一点血肉也吞噬净。
“我不要。”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春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似乎没听清：“楠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今年，不想要你的红包。”
“你疯了？”章小宝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我鼻子骂道，“姐，你是不是傻了？妈给你钱你都不要？你知道这红包里有多少钱吗？”
父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章若楠，你什么意思？你妈辛辛苦苦攒的钱给你，你还摆脸色？你现在是老板了，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了？”
赵春娥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放下红包，捂着脸开始抽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现在出息了，嫌弃妈了……妈这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
她的哭声引来了隔壁的亲戚。
大舅赵大军，二姨赵春花，还有几个邻居，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大过年的，哭什么啊？”大舅赵大军嗓门最大，一进门就嚷嚷。
赵春娥哭得更凶了，指着我手里的红包，断断续续地说：“大哥……你评评理……我给楠楠准备了压岁钱……她嫌少……她不要……她说我恶心……”
“什么？”大舅瞪大了眼睛，转头瞪着我，“章若楠！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妈给你钱你还嫌恶心？你知不知道你妈为了攒这钱，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捡菜叶吃？”
二姨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楠楠。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为了你，为了这个家，碎了心。你现在有钱了，怎么能这么对待你妈？”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章若楠也太不像话了，忘本了。”
“听说她在外面开公司赚大钱了，看不起家里人了。”
“赵春娥真是可怜，养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女儿。”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发冷。
我看着赵春娥，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无辜。可我分明在她抬起的眼角余光里，看到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她在演戏。
她又在演戏。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只要我不顺从她的意，她就会用眼泪，用自虐，用道德绑架，把我推到“不孝”的风口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