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和整个村子战斗。
我崩溃了。
猛地甩开所有人的手,歇斯底里地大叫:
“你们都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我转身就跑。
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出这个村子。
然而,我刚跑出两步,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倒下前,我听见李大山冰冷的声音在说:
“先带回去关好。明天之前,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4
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房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窗户也被木条钉死。
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囚犯。
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但远不及我心里的痛。
我试着喊叫、砸门。
但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铁了心要把我关到明天。
一夜无眠。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我就听见院子里有了动静。
我爸妈压低声音在和什么人说话。
很快,我的房门被打开了。
我爸、我妈、村长李大山,还有阿峰。
四个人堵在门口,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普查员来了,你给我老实点。”
我爸冷冷地警告我。
“敢乱说一个字,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我心如死灰,一言不发。
很快,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普查员走进了院子。
一个年纪大些,看起来很和善。
另一个很年轻,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们在我家堂屋坐下,拿出表格和电脑。
“大哥大嫂,这是我们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需要核对一下你们家的户籍信息。”
年长的普查员笑着说。
“应该的,应该的,配合政府工作嘛。”
我爸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
“户主蔡大强,妻子王秀芬,儿子蔡驰,对吧?”
“对对对,没错。”
“那麻烦把蔡驰叫出来,我们需要拍张照片,核对一下本人信息。”
我爸回头,冲我房间喊了一嗓子:“小驰!出来!”
我被阿峰半推半就地带到了堂屋。
我低着头。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腿还一瘸一拐。
两个普查员看到我,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叫小张的普查员。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惊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种审视和探究的眼神,和村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好像……
看出了什么。
我的心里猛地窜起一簇火苗。
年长的普查员大概也觉得奇怪,笑着问:“这孩子是……?”
村长李大山立刻抢着回答:
“哦,这是我们村的蔡驰,这孩子从小身体弱,性格有点内向,怕生。”
他边说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警告我。
我爸也赶紧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递过去:
“同志你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蔡驰,男。”
年长的普查员接过看了一眼。
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那个叫小张的年轻人,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我。
轮到给我拍照了,我被按在椅子上。
就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
我鼓起全部的勇气,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小张。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
我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出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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