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现在她要把主卧给前儿媳住?
“那我睡哪儿?”我问。
“你就……先睡次卧吧。”张成的声音有点虚,“就几天,你大度一点。”
我看着他,没说话。
婆婆嘴了:“你一个月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小雅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你年轻,能扛。”
我深吸一口气,问:“她什么病?”
“贫血。”婆婆说,“严重贫血,医生说要卧床休息。”
“贫血?”
“对,贫血。”
我看了一眼林小雅。
她的脸色确实有点苍白,但不像是贫血的样子。
我见过贫血的人。我妈就是贫血,嘴唇发白,指甲没有血色,走几步路就喘。
林小雅的嘴唇是淡粉色的,指甲是肉粉色的,刚才进门的时候,她拎着行李箱,走得很稳。
但我没有证据。
“好。”我说,“那她住多久?”
“就几天。”张成说。
“几天是几天?”
“一周吧,最多一周。”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次卧。
关上门之后,我听见婆婆的声音:“小雅,别介意啊,她坐月子脾气不好。”
“没事,阿姨,我理解。”
“来,我带你去房间。被子我昨天就换好了,都是新的。”
昨天就换好了。
原来昨天就计划好了。
只有我不知道。
我坐在床上,看着睡着的孩子,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手机响了。
是我妈的微信。
“月子第25天了,感觉怎么样?婆婆对你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回复:挺好的。
2.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次卧的床是张成婚前买的,硬板床,床垫很薄。
我刚生完孩子,腰伤还没好,侧躺着喂,骨头硌得疼。
孩子两小时醒一次。
我喂、换尿布、拍嗝、哄睡,循环往复。
凌晨三点,孩子又哭了。
我爬起来,刚想喂,发现不够。
孩子哭得更凶了。
我只好起来冲粉。
厨房在客厅那边,我抱着孩子走出去,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是婆婆和林小雅。
“小雅,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阿姨。这床真软,比我家那张好多了。”
“那是当然,这是我专门给你换的床垫。胶的,3000多块呢。”
3000多块的胶床垫。
我睡的那张硬板床,是200块钱买的。
我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继续往厨房走。
冲粉的时候,手有点抖。
粉洒了一点在台面上。
孩子在我怀里哭,声音很大。
我怕吵到人,抱着孩子躲进卫生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张成。
“孩子怎么又哭了?”他在门外说,声音有点不耐烦。
“饿了。”我说。
“你小点声,小雅刚睡着。”
你小点声。
小雅刚睡着。
我没有回答。
孩子吃饱了,终于不哭了。
我抱着他回次卧,躺下,盯着天花板。
回想了一下坐月子这25天——
第1天到第7天,婆婆没来。她说“刚生完,医院有护士照顾”。
第7天我出院,她来送了一只老母鸡。我让张成炖,他说不会。我只好自己炖,炖了三个小时,汤是香的,但我的腰直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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