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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后,江陵。

细雨绵绵,已连下三。青石板路湿滑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城西联合司衙门前的旗杆上,孙、刘两面大旗湿漉漉垂着,在雨幕中有气无力地飘摇。

衙门内,林逸放下手中毛笔,揉揉发胀的太阳。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竹简是过去十江陵城的大小事务——赋税如何分摊,市集如何管理,两军摩擦如何调解,流民如何安置…事无巨细,皆需他这联合司江东主事定夺。

而对面的位置,刘备所派的联合司主事,至今空悬。诸葛亮说会派人来,但十过去,人影未见。

“先生,东市又出事了。”凌统推门而入,蓑衣还在滴水,脸色铁青。

“何事?”

“关羽麾下军侯王成,与我军屯长陈武,为争一处商铺,在街头大打出手。伤七人,其中三人重伤,怕是…”凌统咬牙,“那王成还放话,说江陵本就是荆州地盘,江东人该滚回江东去。”

林逸闭目,深吸一口气。这已是本月第五起冲突。孙刘士兵间的积怨,如这阴雨,绵绵不绝。

“伤者送医了吗?”

“送了,但东城的医馆不收我军伤兵,说只收关将军麾下。”

“混账!”林逸拍案而起,又强迫自己冷静,“备车,去东城。”

“先生,关羽在东城,他若…”

“他若如何?”林逸打断,“既为联合司主事,东西二城,皆在我管辖之内。备车!”

凌统不再多言,转身安排。

马车穿过雨幕,驶向东西二城交界的街道。这条街如今是分界线,街东归刘,街西归孙,但市集贯通,难免摩擦。

事发现场已聚了百余人。江东兵与关羽军各据一边,怒目而视,手中兵器虽未出鞘,但剑拔弩张。地上血迹被雨水冲成淡红,蜿蜒流淌。

“林主事到!”

人群分开一条道。林逸下车,蓑衣都未脱,径直走到两军之间。凌统按剑紧随,目光如鹰。

“谁是王成?谁是陈武?”

两边各走出一人。王成是个黑脸汉子,满脸横肉,左脸一道新伤,还在渗血。陈武年轻些,右臂包扎,面色苍白,但挺直腰杆。

“为何斗殴?”

王成抢先道:“林主事,这家绸庄,本就是某先看上,要租来做买卖。陈武这厮横一杠,抬高价码,不是故意为难是什么?”

“放屁!”陈武怒道,“这家掌柜已答应租给我,是你强抢!”

“可有文书?”林逸问。

两人皆语塞。显然都没正式租赁。

“既无文书,便是无主之铺。”林逸环视四周,朗声道,“按联合司新规,商铺租赁,需至司衙登记,价高者得,先到先得。你二人既都无文书,此铺收回,重租。租金归合司库,用作江陵修缮。”

“凭什么!”王成不服,“这是东城地界,该由关将军定夺!”

“联合司定下的规矩,东西二城,一体遵守。”林逸声音转冷,“王军侯有异议,可让关将军来与我理论。但若再敢私斗…”

他目光扫过两军士兵:“凡持械斗殴者,无论官职,皆杖三十,关禁闭三。伤人者,罪加一等。致死者,抵命。”

语气平静,但字字如铁。王成还要争辩,被身旁亲兵拉住,耳语几句。他脸色变了变,恨恨瞪了林武一眼,带兵退去。

江东兵也散去。林逸对陈武道:“你也回去养伤。此事,到此为止。”

“诺。”陈武抱拳,欲言又止。

“还有事?”

“主事,那王成不会罢休。他…他叔叔是关羽麾下校尉王甫,颇有权势。”

“知道了。”林逸点头,“去吧。”

人群散去,雨还在下。林逸站在空荡的街心,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滴落。凌统低声道:“先生,这样压,压不住多久。关羽的人,不会服软。”

“我知道。”林逸望着东城方向,那里有关羽的府邸,“但眼下,只能压。一旦退了,便是决堤。”

“可联合司就先生一人,刘备那边的主事迟迟不来,分明是有意…”

“是在试探。”林逸淡淡道,“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江东的底线。不急,会来的。”

话音刚落,街东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而来,马上是个青年文士,青衫已被雨打湿,但神色从容。至林逸面前勒马,下马,拱手。

“在下马良,字季常,奉诸葛军师之命,任联合司刘备方主事。见过林主事。”

马良,马氏五常,白眉最良。林逸心中一动。这位是马谡之兄,在蜀汉后期官至侍中,才华出众。诸葛亮派他来,可见重视。

“马主事一路辛苦。”林逸还礼,“怎不见随从?”

“轻车简从,来得快些。”马良微笑,“诸葛军师有言,江陵之事,急如星火,不可耽搁。故命良夜兼程而来。”

“孔明先生费心了。”林逸侧身,“请,司衙叙话。”

二人并肩而行。马良道:“方才之事,良在街口看到了。林主事处置得宜,良佩服。”

“职责所在。”

“然此非长久之计。”马良直言,“孙刘士兵积怨已深,需从源化解。良有一策,不知主事以为如何?”

“愿闻高见。”

“可设‘合营’,从两军各抽精兵,混编成军,同吃同住,同训同战。时久了,自生袍泽之情。此其一。”

“其二,可设‘共市’,东西二城商户,皆可至对方地界营商,税赋从优。商贸往来,利益交融,冲突自减。”

“其三,可设‘同宴’,每月一次,两军将领同席饮宴,增进情谊。”

三条建议,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林逸看向马良,这位白眉文士,确有其才。

“马主事所言甚善。然实施起来,恐有阻力。”

“事在人为。”马良目光坚定,“关将军处,良可劝说。周都督处,还需林主事斡旋。”

“可。”林逸点头,“既如此,你我分头行事。合营、共市、同宴,三管齐下。”

“正合吾意。”

二人入司衙,详议细节。马良对江陵政务,竟十分熟悉,何处有屯田,何处有作坊,何处有集市,了如指掌。林逸知他必是做足了功课,心下更生敬意。

议至黄昏,大体方略已定。凌统来报,晚膳已备。二人移步饭堂,粗茶淡饭,但交谈甚欢。

“林主事,”马良忽道,“良在襄阳时,曾闻主事与贾文和、徐元直、蔡大家皆有交往。主事交游之广,令人惊叹。”

“机缘巧合罢了。”

“非也。”马良摇头,“贾文和深谋,徐元直重义,蔡大家高才,皆非常人。主事能与他们相交,非只机缘,更是襟气度使然。”

“马主事过誉。”

“良是实话。”马良正色,“孙刘联盟,事关天下。主事能顾全大局,不计门户,此乃国士之风。良愿与主事同心协力,保江陵安宁,固孙刘之好。”

“逸,亦作此想。”

二人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是夜,林逸独坐灯下,给周瑜写信。信中详述联合司新策,请周瑜支持。写到一半,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结识历史级美人:蔡琰(亲密度30/100)。支线任务进度:2/3。”

“触发新任务:调和孙刘士兵矛盾,使江陵一月内无大。任务奖励:统御力+10,特殊技能‘调和’(可提升团队凝聚力)。”

“警告:检测到敌对势力阴谋,江陵城中有曹细作活动,请宿主留意。”

细作?林逸眉头一皱。程昱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唤来凌统,吩咐加强戒备,特别是对蔡琰居所。凌统领命而去。

写完信,已近子时。雨声渐歇,窗外一片寂静。林逸毫无睡意,信步出衙,在院中踱步。

“先生也睡不着?”

林逸回头,见马良披衣而来,手中提一灯笼。

“马主事。”

“良初到江陵,有些认床。”马良笑笑,与林逸并肩,“这江陵的夜,真静。”

“静是表象。”林逸望向黑暗,“底下暗流汹涌。”

“是啊。”马良轻叹,“关将军性傲,周都督多智,两强相遇,如双龙戏珠,稍有不慎,便是天翻地覆。你我在这联合司,如走钢丝。”

“马主事怕了?”

“非是怕,是觉责任重大。”马良转头看林逸,“良临行前,诸葛军师有言:江陵是试金石。若孙刘能在江陵共处,则联盟可固,天下可图。若不能…三分之势,不过昙花一现。”

“孔明先生看得透彻。”

“所以良愿与先生同心,成此大事。”马良郑重道,“纵然千难万险,在所不辞。”

“逸,亦如此。”

二人相视一笑,虽立场不同,但目标一致。这乱世中,能有此共识,已是难得。

次,联合司颁新令:合营、共市、同宴。布告贴满东西二城,百姓议论纷纷,士兵将信将疑。

阻力果然不小。关羽那边,王甫等人坚决反对合营,说江东兵不可信。江东这边,程普旧部也抵触,说不与刘备的人同伍。

林逸与马良分头游说。林逸去见周瑜,周瑜虽觉冒险,但为大局,还是点头,并亲自说服程普等人。马良则去说关羽,关羽起初不允,但诸葛亮来信劝说,终于松口。

十后,第一支合营军队组建。从两军各抽五百精兵,共一千人,驻于城北大营。主将由孙刘各派一人,周瑜派了凌统,关羽派了廖化。

开营那,林逸与马良亲临。一千士兵列队,孙刘各半,泾渭分明,彼此怒目。

凌统与廖化上前,互不相让。廖化是关羽麾下老将,资历深,看不起凌统这年轻将领。凌统则不服廖化倚老卖老。

“凌将军,廖将军,”林逸开口,“合营之要,在同心。你二人为表率,当以身作则。”

“诺。”二人抱拳,但眼中仍有不服。

“既如此,”林逸道,“今不练兵,比武。”

众人一愣。

“孙刘各出十人,比试骑射、刀法、角力。胜者,赏;败者,不罚。但有一点——必须尽全力,不得相让。”

士兵们来了精神。比武较技,是军人本色。

校场上,顿时热闹。骑射比试,江东兵略胜;刀法较量,关羽军占优;角力之时,各有胜负。比到后来,胜负已不重要,士兵们反而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尤其最后一对,江东屯长陈武,对关羽军侯王成。二人是旧怨,一上场就眼红。角力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双双力竭倒地,竟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痛快!”王成爬起,伸手拉陈武。

陈武借力起身,拍拍他肩膀:“明再比?”

“比就比!”

一场比武,化解了半月怨气。林逸与马良相视,皆松了口气。

合营初成,共市接着开张。东西二城商户,可自由往来营商,税赋减半。起初商户不敢,但见真有实惠,渐渐大胆。不出十,市集热闹起来,孙刘百姓混杂交易,争执虽有,但为利而来,也愿妥协。

同宴定在每月十五。第一次宴席,周瑜、关羽皆至。二人分坐主位左右,起初气氛尴尬,但酒过三巡,话也多了。

“关将军,”周瑜举杯,“赤壁一战,将军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瑜敬将军一杯。”

关羽抚须:“周都督火烧赤壁,更胜一筹。关某也敬都督。”

二人对饮,气氛稍缓。林逸与马良趁机劝酒,席间渐热闹。程普与廖化拼酒,韩当与王甫比剑,喧嚣一片。

宴至深夜,众人才散。关羽已有醉意,拉着周瑜道:“公瑾,若非各为其主,关某愿与你结为兄弟。”

周瑜也笑:“云长兄豪气,瑜亦愿如此。”

虽知是醉话,但能说出,已是进步。

林逸送众人离去,独自在庭院醒酒。月色如水,夜风微凉。他忽然觉得,这乱世之中,或许真有一线太平的可能。

“先生。”

林逸回头,见是马良,端着两杯醒酒茶。

“马主事还未歇息?”

“良是高兴,睡不着。”马良递过一杯茶,“合营、共市、同宴,三策初见成效。江陵城中,已十无大冲突。此乃先生之功。”

“是马主事之谋,众人之力。”

“先生总是如此谦逊。”马良微笑,“良有时想,若先生在我主麾下,与诸葛军师联手,何愁天下不平?”

“马主事说笑了。”林逸抿了口茶,“人各有主,各尽其职。如此,便是最好。”

“也是。”马良点头,望向明月,“良只盼,这太平,能长久些。”

二人静立,各怀心事。良久,马良告辞。林逸正要回房,忽见墙角黑影一闪。

“谁?”

黑影不答,翻墙而去。林逸心中一凛,追出墙外。巷中无人,只有地上一物,在月光下闪烁。

他拾起,是枚铜牌,上刻一字:程。

程昱的细作,果然来了。

林逸握紧铜牌,神色凝重。表面的太平下,暗流从未停歇。程昱派人来,绝非只为探查。必有更大图谋。

他返回司衙,唤来凌统,加强夜间巡查。又修书一封,将此事报与周瑜。

做完这些,天已微明。林逸毫无睡意,摊开地图,目光落在江陵以北。

襄阳,程昱,贾诩,徐庶…北方的棋局,也在动。

他忽然想起蔡琰。这些子忙于政务,已多未见她。不知她可安好。

“先生,”凌统忽然匆匆入内,神色紧张,“蔡大家那边,出事了。”

“何事?”

“昨夜有贼人潜入竹舍,欲掳蔡大家。幸护卫警觉,贼人未得手,但…但蔡大家受了惊吓,昏厥过去,至今未醒。”

林逸霍然起身:“备车!”

马车疾驰,至竹舍。院中已有护卫,大夫正在诊治。林逸入内,见蔡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如何?”

大夫摇头:“蔡大家是惊惧过度,心神受损。老夫已施针用药,何时能醒,看造化。”

“贼人可曾抓到?”

“跑了一个,死了一个。”凌统道,“死的那个,是襄阳口音。身上搜出此物。”

他递过一枚令牌,与林逸拾到的一模一样,上刻“程”。

程昱!林逸咬牙。此人竟敢在江陵动手,掳蔡琰,是为何?

“加强护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竹舍。”林逸吩咐,“再派人去襄阳,查程昱动向。”

“诺。”

林逸坐在榻边,看着昏迷的蔡琰。这位才女,一生坎坷,如今又因他卷入纷争。若她有三长两短…

他握住蔡琰的手,冰凉。忽然想起后世一句诗:乱世如麻,才女如花,风吹雨打,零落天涯。

不,不能让她零落。他既带她出襄阳,便要护她周全。

“蔡大家,”林逸低声道,“你会没事的。我保证。”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蔡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此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触发紧急任务:保护蔡琰安全,查明程昱阴谋。任务奖励:高级医术(可诊治疑难杂症)、红颜蔡琰亲密度大幅提升。”

“警告:程昱已在江陵布下暗网,目标不止蔡琰,请宿主警惕。”

不止蔡琰?还有谁?

林逸脑中闪过一个人:大乔。孙策遗孀,身份特殊,若被掳,可威胁孙权。

“凌统,速派人去夏口,提醒都督,保护大乔夫人。”

“先生是担心…”

“程昱此人,不择手段。他既敢动蔡大家,就敢动其他人。速去!”

“诺!”

凌统匆匆离去。林逸独坐榻前,看着蔡琰苍白的脸,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乱世,从未真正平静。表面的太平下,是更深的暗流。

而他,已身在漩涡中心。

窗外,天亮了。雨停了,但乌云未散,沉沉压着江陵城。

新的一天,新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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