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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咸平二年腊月初八,辰时初刻(清晨7:15)

太原城南的“柳记车马行”后院,五辆双轮大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帆布盖得严实,但从车轮陷入冻土的深度来看,载重不轻。

杨朔站在一旁,看着舅父柳青山指挥伙计做最后的检查。这位商贾今换了身不起眼的靛蓝棉袍,但手指上那枚玉扳指依然显眼。

“朔儿,”柳青山走过来,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这趟去雄州,路不算远,三百里地,但都是官道,平安得很。你跟车走,就当见见世面。”

语气亲切,像是真的在关照外甥。但杨朔知道,这趟差事绝不简单。

腊月初六那晚偷听到的密谈片段还在耳边回响——

“二百石盐……契丹那边急要……”

“雄州榷场……李掌柜接应……”

“官凭路引……打点好了……”

走私私盐去辽国,这是头的买卖。柳青山让他这个刚相认的外甥跟车,是信任?是考验?还是想拉他下水?

“多谢舅父。”杨朔躬身,“孩儿定当用心学习。”

“好,好。”柳青山拍拍他肩膀,眼神却飘向车队最中间那辆车——那辆车装得格外满,车辙印也最深。

杨朔记在心里。

车队出发时,天上飘起细雪。杨洪骑着匹老马跟在车队末尾,名义上是柳青山派来“照应”的护卫,实则是杨朔的眼线和后手。三个老兵留在太原继续监视杨守财。

出了太原城,沿汾河南下。官道两旁田野萧索,偶尔可见几处村舍,炊烟在铅灰色天空下笔直升起。赶车的把式都是老手,鞭子甩得又响又准,骡马喷着白气,蹄声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节奏。

杨朔坐在第二辆车的车辕上,裹紧棉袍。怀里那面铜镜又开始微微发烫,频率比以往更快,像某种预警。

他悄悄取出镜子。镜面昏黄,但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行行流动的字迹,极快,像现代电子屏上的滚动信息:

“代州至雄州官道……三十里处有巡检司……需查盐引……”

“榷场辽商耶律德昌……实为辽国细作……收集河北防务……”

“柳青山账册……藏于第三辆车夹层……”

字迹停留三息,随即淡去。镜面又多了一道细微裂痕——这是第四次提示了。

杨朔心跳加速。这镜子不仅能提示,还能提供具体情报。但它显然在消耗自身,裂痕越多,功能越弱。像一支有限的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前路。

他收起镜子,目光投向第三辆车。

车队行进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关卡。木栅横栏,五个穿皂色公服的巡检司卒子缩在岗亭里烤火。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间佩刀。

“停——”黑脸巡检懒洋洋地抬手。

车队停下。柳青山从第一辆车下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王巡检,这么冷的天还当值,辛苦辛苦。”

说着,袖中滑出个沉甸甸的布囊,不着痕迹地塞过去。

王巡检掂了掂,脸上有了笑容:“柳掌柜这是去哪儿啊?”

“雄州,送些年货。”柳青山递上路引和货单,“都是些布匹、药材、杂货。快过年了,辽国那边也缺这些。”

王巡检扫了眼货单,又看向车队。目光在第三辆车上停了停:“布匹药材……用这么大的车?”

“辽人喜欢咱们的绸缎,一次要得多。”柳青山面不改色,又摸出个小银锭,“天寒地冻的,请弟兄们喝碗热酒。”

王巡检这才挥手:“放行!”

车队缓缓通过关卡。杨朔注意到,王巡检的目光一直跟着第三辆车,直到车队远去,才转身回岗亭。

这不是普通的贿赂过关。这是……打点好的通路。

车队继续前行。午后雪停了,天色依然阴沉。路旁开始出现边军的烽燧,黄土夯筑的墩台矗立在荒野中,顶端飘着稀疏的狼烟。

距离雄州还有五十里时,铜镜再次发烫。杨朔借故下车解手,走到路旁土坡后。

镜面显示新字迹:

“前方二十里……小石桥……有劫道者……非寻常匪类……”

“目标:第三辆车……毁车灭证……”

“幕后:幽云社内斗……”

内斗?杨朔皱眉。幽云社不是铁板一块?

他迅速回到车队,低声对杨洪说了情况。杨洪眼中寒光一闪:“多少人?”

“镜子没说。”

“我去前面探探。”杨洪策马先行。

车队又走了十里,杨洪打马回来,脸色凝重:“小石桥那边,林子里藏着七八个人,有弓。看架势,不是普通山贼。”

柳青山也察觉异常:“怎么了?”

“舅父,”杨朔靠近,“前面可能不太平。咱们要不要绕路?”

柳青山眼神闪烁:“绕路要多走三十里,天黑前赶不到雄州城。”他看了看第三辆车,咬牙,“继续走,加快速度!护院都打起精神!”

车队提速。杨朔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匕——是杨洪昨晚给他的,军器监造的制式武器,刃口泛着冷光。

小石桥是座单孔石拱桥,桥下溪水冻成冰。桥头两侧是稀疏的槐树林,枝桠挂着冰凌。

车队刚上桥面,林中就响起弓弦声。

“嗖——”

一支箭钉在头车车辕上,尾羽乱颤。

“有埋伏!”护院头目大吼,拔刀。

七八个蒙面人从林中冲出,手持刀斧,直扑第三辆车。动作脆,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柳家的护院也是好手,立刻迎战。刀剑碰撞声、嘶吼声在桥面上炸开。杨洪一马当先,军刀出鞘,一个照面就砍翻一个蒙面人。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杨朔没有参战。他躲在车后,观察。这些蒙面人目标明确——第三辆车。两人缠住护院,其余人直奔车底,掏出铁钩就要破坏车轴。

毁车灭证。果然。

“朔儿!”柳青山在不远处喊,“帮忙!”

杨朔脑中飞快计算。如果第三辆车被毁,走私证据消失,柳青山可能脱身。但那样的话,就查不到幽云社的完整链条……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决定。

“洪叔!保车!”他大喊。

杨洪闻言,一刀退对手,转身冲向第三辆车。同时,杨朔从怀中掏出个纸包——是昨晚准备的石灰粉,原为用。

他冲向最近的蒙面人,扬手撒出。石灰迷眼,那人惨叫着捂脸后退。杨朔趁机夺过他手中的斧头,狠狠砍向另一人正要破坏车轴的手臂。

“啊!”那人手臂骨折,斧头落地。

但更多蒙面人围上来。杨朔毕竟只有十五岁身体,力量不足,几下格挡就虎口发麻。危急时刻,杨洪到,军刀如匹练般横扫,退三人。

“少爷退后!”

杨朔喘息着后退,背靠车辕。忽然,他感觉车板内侧有处不明显的凸起。伸手一摸,是块活动的木板。

夹层?

他用力一扳,木板滑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几本账册。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咸平二年,北货往来细目”。

就是它!

杨朔迅速抽出账册塞进怀里,又将木板复原。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无人注意。

桥上战斗已近尾声。蒙面人死了三个,伤四个,剩下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逃。杨洪要追,被杨朔眼神制止。

护院也伤亡惨重,死了两个,重伤一个。柳青山脸色铁青,检查车辆。第三辆车车轴被砍出深痕,但未断裂。

“混账……”柳青山咬牙,“查!给我查是谁!”

但杨朔知道,查不出来的。幽云社做事,不会留尾巴。

车队简单包扎后继续赶路。天色渐暗时,雄州城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座边城,城墙比太原更高,更厚,雉堞上着密密麻麻的旌旗。护城河已冻成冰,吊桥高悬。城头火把通明,巡逻士兵的影子在火光中晃动。

车队在城门外验明正身,才被放入。雄州城内街道狭窄,房屋低矮,行人大多裹着皮袄,神色警惕。空气中飘着马粪味、炊烟味,还有一种边城特有的、混合着铁与血的凛冽气息。

柳记在雄州有货栈,就在榷场附近。车队抵达时,一个胖掌柜已经在门口等候。

“东家,您可算来了。”胖掌柜擦着汗,“辽国那边催得急,耶律掌柜都派人问了三回了。”

“路上出了点事。”柳青山沉着脸,“货先入库,清点。”

杨朔跟着下车,观察这处货栈。院子不小,堆满货物。西侧一排仓房,东侧是账房和住处。护院明显比太原多,而且都带刀。

他被安排在后院一间厢房。房间简陋,但炕烧得热。杨洪住在隔壁。

夜深人静时,杨朔点亮油灯,取出那本账册。

翻开第一页,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这不仅是走私账目,更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账册用密语记录,但杨朔能看出规律——那是改良的“苏州码子”,宋代商人常用的数字符号。一笔笔交易清晰:

“十月初五,出盐五十石,收辽马十匹。”

“十月二十,出铁器三百斤,收辽参五十斤。”

“十一月十五,出官粮二百石,收辽银五百两。”

交易对象有代号:“”“青蛇”“白鹤”。其中“”出现最频繁,经手货物最多。

而最让杨朔心惊的是最后一页——那里列着“打点明细”:

“九月初九,送王巡检银二十两。”

“十月初一,送代州仓使银五十两。”

“十一月二十,送雄州榷场监银三十两。”

连送了多少,何时送,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典型的“黑账”,既是犯罪证据,也是保命符——如果出事,可以拉所有人下水。

杨朔继续翻,忽然看到一条特殊记录:

“腊月初三,收‘镜’消息费银一百两。”

镜?铜镜?

他心跳如鼓。账册上接着写:“‘青蛇’传信:枢机已动,龙潜于野,凤鸣将起。须截。”

枢机。龙。凤。

这说的……是他和翟航?

杨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幽云社不仅知道有穿越者,还在主动搜寻拦截。那面铜镜的提示功能,或许就是为了对抗这种搜寻?

他想起镜子上的裂痕。每提示一次,就消耗一次。像在和时间赛跑。

账册最后,有一个奇怪的图章印记——圆形,内刻云纹,云中隐约有城池轮廓。正是幽云十六州的地形。

幽云社的标志。

杨朔合上账册,吹灭灯。黑暗中,他摸着怀里的铜镜。镜面微凉,但那种脉动感更清晰了,像是在呼吸,在预警。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三更了。

雄州城的夜,比太原更冷,更深。而明天,他将第一次踏入宋辽边境的榷场,直面那个世界的暗流。

——

腊月初九,巳时(上午9:00)

雄州榷场设在城南一片用木栅围出的空地上,占地约百亩。栅栏只有一人高,更多是象征意义。入口处有宋军把守,查验“市引”——也就是贸易许可证。

杨朔跟着柳青山进入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简单的集市,而是一个……微型国际社会。

左侧是宋商区,搭着简易棚子,陈列着丝绸、瓷器、茶叶、药材、漆器。右侧是辽商区,摆着毛皮、马匹、牛羊、北珠、人参。中间是杂处区,各族混杂:契丹人、、党项人、回鹘人、女真人。语言五花八门,穿着千奇百怪。

空气里飘着羊膻味、香料味、马粪味。讨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脚夫吆喝声混杂如沸。

柳青山轻车熟路,直奔东北角一处较大的摊位。那里已经有个契丹装束的中年人在等候。

那人身材高大,豹头环眼,穿着锦缎皮袍,腰佩镶宝石的短刀。身后站着四个护卫,个个精悍。

“耶律掌柜。”柳青山拱手,换上契丹礼仪。

“柳东家,你可迟了一天。”耶律掌柜汉语流利,但带浓重口音。他目光扫过杨朔,“这位是?”

“外甥杨朔,带他来见见世面。”柳青山笑道,“朔儿,这位是耶律德昌掌柜,咱们在辽国的大主顾。”

耶律德昌。铜镜提示过的名字——辽国细作。

杨朔躬身:“见过耶律掌柜。”

耶律德昌打量他片刻,忽然问:“杨?可是那个杨家将的杨?”

语气随意,但眼神锐利如鹰。

“是。”杨朔坦然,“家父杨延嗣。”

“杨七郎的儿子……”耶律德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丝……惋惜?“你父亲是个勇士。陈家谷一战,他率二百骑挡我三千铁骑,战至最后一人。”

杨朔心头一震。这是第一次从辽人口中听到父亲的死讯细节。

“都过去了。”柳青山打圆场,“耶律掌柜,货已送到,咱们……”

“验货。”耶律德昌挥手。

几个辽人护卫去卸车。柳青山陪耶律德昌走进旁边的账房——那是榷场里少数有墙壁的建筑。

杨朔留在外面,观察。他看到辽人卸货时特别仔细,每袋盐都要割开验看。而柳家的伙计则警惕地盯着四周。

忽然,他感觉有目光落在身上。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个女真打扮的汉子正盯着他——不,是盯着他怀里。那里,铜镜在微微发烫。

女真汉子约莫二十多岁,穿着兽皮袄,背着弓,腰间挂着个皮袋。他见杨朔察觉,也不躲闪,反而走过来。

“你,”女真汉子汉语生硬,“怀里有东西。”

杨朔警惕:“什么?”

“会动的……铁?”女真人歪头,“像心跳。”

他能感应到铜镜的脉动?

杨朔不动声色:“阁下是?”

“完颜石鲁。”女真人拍拍脯,“白山黑水来的。你……是宋人将军的儿子?”

“算是。”

完颜石鲁咧嘴笑了,露出白牙:“我喜欢勇士。你父亲是勇士,你……”他嗅了嗅,“你身上有铁和火的味道,还有……别的。”

杨朔心中警铃大作。这女真人不简单。

“完颜兄来榷场做买卖?”他转移话题。

“换铁。”完颜石鲁拍拍腰间皮袋,“我们打猎,有皮,有参,换铁器,换盐。但宋官不让多换。”他撇撇嘴,“契丹人也不让。”

这是事实。宋辽都限制向女真输出铁器,防止其坐大。

“那你怎么换?”

完颜石鲁眨眨眼:“偷偷换。”他压低声音,“我知道有些宋商……像你舅舅,也偷偷换。”

果然,柳青山的生意网连女真都覆盖了。

正说着,账房门开了。柳青山和耶律德昌走出来,两人脸上都有笑容——交易成了。

耶律德昌看到完颜石鲁,眉头一皱:“女真人?柳东家,你认识?”

“刚认识。”柳青山忙道,“朔儿,过来。”

杨朔告辞完颜石鲁,走过去。耶律德昌盯着他,忽然说:“柳东家,你外甥……很有意思。有机会,可以多来往。”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杨朔听出了潜台词:我盯上你了。

车队离开榷场时,已是午后。杨朔回头看了一眼——耶律德昌还站在账房门口,目光如影随形。而完颜石鲁在不远处的皮毛摊前,对他比了个奇怪的手势:食指弯曲,像钩子。

回到货栈,柳青山显得轻松许多。他拍着杨朔肩膀:“朔儿,今天表现不错。耶律掌柜对你印象很好。”

“舅父,”杨朔试探,“耶律掌柜……只是商人?”

柳青山笑容微敛:“在榷场,所有人都是商人。”他顿了顿,“记住,在这里,少问,多看。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警告。

晚饭后,杨朔回到房间。铜镜又发烫了,他取出。

镜面这次显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画面——夜晚,货栈后院,两个人影在仓房后密谈。一个是柳青山,另一个……

画面拉近。是今天在榷场见过的一个人,宋商打扮,但腰间佩刀的方式……是军中的习惯。

两人交谈片刻,宋商递给柳青山一个竹筒。柳青山接过,揣进怀里。

画面淡去。镜面裂痕又多一道。

杨朔收起镜子,心中翻腾。柳青山不只是走私商人,还在传递情报?给谁?幽云社?还是辽国?

他决定夜探。

子时,货栈寂静。杨朔轻手轻脚推门而出。杨洪在阴影中等候——两人早有默契。

后院仓房黑黢黢的。杨朔按照镜中提示的位置,找到那处仓房后墙。墙有块松动的砖,他轻轻撬开。

里面是空的。

但杨朔不放弃,伸手往里摸。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个竹筒,正是镜中画面里那个。

他取出竹筒,就着月光打开。里面是卷细纸,密密麻麻写满字。开头几行:

“雄州驻军布防图……城东南戍堡三座,每堡兵五十……城西烽燧七处……”

是军事机密!

杨朔心跳如雷。他迅速看完——这不仅是布防图,还有换防时间、将领姓名、粮草储备地点。如果落到辽国手里……

他正要收起,忽然听到脚步声。

“谁在那儿?”

是护院的声音。

杨洪拉着他躲到柴堆后。两个护院提着灯笼走过来,在仓房后检查。

“奇怪,明明听到动静……”

“可能是野猫。”

他们检查片刻,离开了。

杨朔松口气,但手里竹筒如烫手山芋。该交给杨延昭?但证据不足,柳青山可以抵赖。而且会打草惊蛇,让幽云社警觉。

思忖良久,他有了决定。

将竹筒放回原处,砖块复原。他和杨洪悄声退回房间。

“少爷不带走证据?”杨洪低声问。

“现在不是时候。”杨朔说,“我们要放长线。而且……”他想起镜中画面那个宋商,“得先查出那个人是谁。”

夜深了。雄州城头,巡逻士兵的火把像一串移动的星子。

而在城外的草原上,辽军大营灯火点点。中军帐里,耶律德昌正在看一份密报。上面写着:

“杨宗朔,杨延嗣庶子,年十五。近得杨延昭重用,查杨家账目。其人聪慧异常,疑有古怪。建议:或收买,或清除。”

耶律德昌将密报凑到烛火上烧掉。

“杨七郎的儿子……”他喃喃自语,“有意思。”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历史的暗流,在雄州榷场的喧嚣之下,正悄然汇聚。

而杨朔不知道,就在同一夜,太原城北的龙山石窟,一处新发现的密窟里,一个女子从昏迷中醒来。她颈间的半鱼形玉佩,正发出与铜镜同频的脉动微光。

两个穿越者,两个信物,一个横跨千年的棋局。

棋子正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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