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8的房间里,电视上同样正在播着喀特朗的本地新闻频道。
坐在沙发上的黑皮小哥刻意用遥控器调大了音量,好掩盖自己的说话声:
“我是真佩服塔洛维什他爸,明明恨你家老头子恨得要命,却还能在镜头前笑出来。瞧瞧他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不去进军好莱坞真是可惜咯。”
听着特西莱的啧啧感叹,站在落地窗前的萨因冷笑了一下:“你第一次在电视上见他们?呵,少见多怪。”
“当然不是。”特西莱耸了下肩,伸手一指屏幕上正在轮流讲话的喀特朗首相与副首相,“我这不是在赞叹他们的精彩表演嘛?尤其是塔洛维什家的老头子,他的演技是这个——”
黑皮小哥一边讥笑,一边冲着电视竖起了大拇指。
而萨因的话里也同样是满满的讥讽意:
“两个老家伙的表面功夫一直维持得不错,实则背地里却是水火不容。
“今天你笑着给我一刀,明天我就躬着腰给你一枪。
“呵,只可惜,那些镜头看不见的场面其实更精彩。”
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特西莱转而端起桌上的酒杯高举,笑得一脸奸邪:
“再精彩也没你昨天的表现精彩啊。就凭着几句话,你就成功调转了矛头,让米尔加家族开始内讧。我敢打赌,这段时间,塔洛维什那家伙肯定得夹起尾巴做人了哈哈哈哈!”
特西莱爽朗的笑声被彻底淹没在了新闻的报道声中。
对此,萨因也只是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他举起手里的玻璃杯去跟特西莱隔空祝酒,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布斯·米尔加那老东西本就生性多疑,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会深信。
“我不过只是顺着他最忌惮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而已。
“他非要怀疑到自己的亲儿子头上,那我也没办法。”
看着自家兄弟一脸温和良善的笑容,特西莱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深知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具之下其实潜藏着最险恶的阴谋诡计。
每每想到这里,特西莱总会不由自主地暗暗感慨一番:
还好自己没站在他的对立面。
不然,他可能就得落到跟塔洛维什那家伙一样的下场——
被萨因这个轻松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时,对方一句“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的问话及时将他唤回了神。
“放心,酒店拍下咱们的监控都已经销毁了。”特西莱比了个OK的手势,“塔洛维什现在可安分了,短时间内,他绝对没有工夫再来找你麻烦。”
“那家伙目前不足为惧。”萨因仍然盯着窗外,俯视着底下如蝼蚁般的车水马龙,语气蓦地冷了几度,“我问的是议院的事。”
一提起那件事,特西莱忙不迭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汇报情况:“那边也已经搞定了。”
“没闹出人命吧?”
明明是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可偏偏就被习以为常的男人说得风轻云淡。
他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天天气还不错一样,脸上毫无波澜。
“当然没有!这里毕竟还是喀特朗啊,我肯定还是得维护一下你家老头子明智的治理。”说着说着,特西莱朝落地窗边的男人使了个眼神,又补了句,“要是还有不听话的犟骨头,老规矩——直接把人给拖到黑缪去解决。”
萨因没再发话,只是保持着缄默。
但这反应,特西莱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便是他对自己的处理办法表示了默许的意思。
良久,萨因才回了一句淡淡的狠话:“做净点。”
“我办事,你放心!”特西莱拍着脯向他保证,“黑缪那地方多乱啊,本没人管,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一直听到这里,萨因才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继而看向沙发上的特西莱,告诫道:“议院里的那群老家伙都是人精,别掉以轻心。”
“明白!”说完,特西莱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切换成语调奇怪的口音说了句中文,“嘿,那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就可以被称做什么 ‘老辣姜’?”
“那叫 ‘姜还是老的辣’。”萨因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就你这中文水平还想代表你们家族手东岸口的生意?省省吧。”
特西莱立刻换上了乞求般的狗腿姿态:“东岸口的那块蛋糕多大啊,就连米尔加家族都一直垂涎着呢。兄弟,你们家要是能吃上那块肥肉,怎么着还是得给忠心耿耿的我们家分口汤喝吧?”
男人没理他,只是又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酒。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认真学中文的。”特西莱不服气地挠挠头,“等着,我也要去找个东方女人好好谈场恋爱!”
萨因手中晃着的玻璃杯顿了一下,神情里明显多了几分不悦:“怎么又扯上女人?你最近是不是玩疯了?离了女人就不行?”
“嘿,兄弟,我这不是想着要多向你学习学习、讨讨经验嘛。”特西莱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开始八卦,“话说你看上的猎物怎么样了?吃抹净了没?”
落地窗边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抬步朝门口走去,神情很是不耐烦:“少打听我的私事。”
特西莱听出了言外之意,满脸惊讶:
“不是,这都好几天了,居然还没拿下?
“兄弟,要不你脆换一个得了。女人嘛,反正都是玩玩而已。
“你想要净的,那也是一抓一大把,嘛非得在一朵带刺的玫瑰上死磕?”
他发自肺腑的真诚提议却只换来了自家兄弟的一个冷眼:“闭嘴。”
没能得到有效的回应,特西莱只能是无奈地撇了下嘴角,就此作罢。
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萨因拿起衣架上的皮衣穿上,又侧目去警告了特西莱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下半身,还有你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说完这话后,他径直摔门而出。
只留特西莱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老子睡了这么多女人,还从来没在温柔乡里栽过!”
不是他吹,在男女关系这方面,他的经验可比有洁癖的某人丰富得多。
哪种女人看上去心思单纯、很好掌控,哪种女人一看就有城府、不好惹,他特西莱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相比较之下,他倒更愿意看到明明是零经验却又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某人在女人手里吃亏的样子。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一定会很有趣。
想着想着,特西莱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萨因啊萨因,别怪兄弟我作为过来人没提醒过你,有些苦头可是你自己硬要吃的啊。”
……
晚上,梁昔窈是在酒店的健身房再一次碰见萨因的。
那个男人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套装,正在动感单车上做着骑行的动作。
每一次用力踩踏时,背部、腿部以及手臂等处的肌肉线条都能够被完美地呈现出来。
不只是梁昔窈,健身房里还有好几位女士都看直了双眼,实在是大饱眼福。
她甚至还清楚听到旁边有个热情开放的白皮妹子用英文说了句糙话:“这腰看着就很有劲,帅得我腿都要合不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晚上的萨因像是孔雀开屏了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他的魅力与荷尔蒙。
当第六位女士去要联系方式且被拒后,萨因这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转而抬起蓝色的眼眸看向不远处的梁昔窈,然后一脸歉意地说了句什么。
那位女士立马向她投来羡慕的眼光,虽不舍但还是非常遗憾地走开了。
这着实勾起了梁昔窈的好奇心,她终于迈开腿主动向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但还没等她开口,萨因就勾起嘴角率先问道:“是不是想知道,我刚才跟她们说了什么?”
梁昔窈只是思考了几秒,便猜测道:“萨因先生,你该不会把我当挡箭牌了吧?”
“聪明。”他的蓝眼睛里布满了笑意,“我告诉她们:我的女朋友会生气的。”
他的嗓音有些慵懒,莫名的勾人。
梁昔窈没敢去和他直视,只是一个转头回避,却恰好看见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
拜托,对方毕竟是她的crush啊。
一直对她锲而不舍,还说着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脸红害羞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她抿了抿唇,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句:“你现在有时间吗?”
萨因将双手交叠着搭在单车的把手上,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在约我?”
“你之前不是要我的回答吗?”梁昔窈转回了视线,再一次与他四目相对,“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尖,一副“随便问”的表情。
她脆打了个直球:“你交过多少个女朋友?”
萨因回答得毫不犹豫:“我说我没交过,你会信吗?”
看他的神情和语气诚恳无比,梁昔窈倒是有些意外:
真的假的?
对方居然没谈过?白纸男?
她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个海王呢,花花公子类型的那种。
见她一脸沉思的表情,萨因忽然反问道:“梁小姐交过多少个男朋友?”
他虽然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但语气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慑感:“不要对我撒谎,你知道我查人的手段。”
本来“没有”这两个字都已经在嘴边快要说出口了,但偏偏梁昔窈最反感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于是,她故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有过前任,萨因先生是不是就会对我失去兴趣?”
小猫的那股聪明劲儿又上来了。
萨因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看穿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为自己在这方面有洁癖,所以这些年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
也许偶尔会遇上让他感兴趣的,但只要知道对方有过男人,那他立刻就会没了兴致。
见萨因迟迟不回话,梁昔窈自然是当他默认了。
这么一看,只要她胡乱编个前任,那这位萨因先生肯定就会对她不再感兴趣了。
可是梁昔窈想起了对方不一般的查人手段,最终,她还是实话实说了:“没有。”
这两个字一出,梁昔窈明显察觉到对面男人的蓝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给她一种好似狩猎者即将收网的感觉。
“不过,还有个坏消息——”梁昔窈却拖长尾音来了个转折,语气听上去很遗憾,“我的喀特朗签证只有三周的期限。”
不等对方反应反应,她一口气将自己的顾虑以及歉意全都抛了出来: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异国恋。
“萨因先生,虽然我对你确实有好感,但三周后我必须回国。
“而我也不能抱着只是玩玩的态度跟你谈一场只有三周的恋爱,因为这对我们彼此都不负责。”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萨因愿意跟她一起回国。
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在国内发展。
但这种假设却是最不可能的可能。
因为她很清楚,喀特朗才是他自由主宰的地盘。
他在这里经商多年,积攒了不少人脉关系,萨因是绝不可能会轻易离开这里的。
对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那确实遗憾,因为我也无法接受异国恋。”
净的crush帅哥还是没能谈上,遗憾归遗憾,但梁昔窈莫名松了口气:“祝您早遇到良缘。”
可就在她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萨因却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认真地分析道:
“签证到期只是小问题。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可以帮你办理喀特朗久居证,无期限的那种。”
梁昔窈瞪大了眼:无期限的久居证?
她之前听杨思龄提起过,外籍人想要在喀特朗办理无期限的久居证并不容易,很多在喀特朗生活了几十年的外籍商人至今都无法申请到无期限的喀特朗久居证。
但梁昔窈很清楚,眼前的男人绝对有这个实力和手段能办到。
“抱歉,我不愿意留在这里。”她很清醒,索性脆地拒绝了,“我只是来喀特朗旅游的,顺便打探我姑姑的事情。签证到期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萨因的眸子一暗,这才缓缓地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语气有些冷,质问:“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还要来招惹我?”
“因为我也心存侥幸啊。”她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万一你愿意跟我回我的祖国发展呢?”
但很显然,就像她舍不得自己的祖国家乡一样,萨因也绝不会离开喀特朗。
对方甚至被她这回答给气笑了:“呵,真有自信。”
他是对她感兴趣没错,但她凭什么会有这种盲目自信?
竟然认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离开自己盘踞了这么多年的领地。
真是可笑。
对话已经渐渐染上了不愉快的味道,梁昔窈便只能诚恳地连声道歉。
可萨因却仍没打算放她走,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抬起眼看她:“三周就三周,试试?”
“你认真的?”梁昔窈对萨因的这个提议感到非常震惊,刻意再强调了一遍,“萨因先生,我们只能谈三周短期恋爱。只有三周,我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下一刻,眼前的男人却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他挂上了一副极其温柔的笑容,用一种引诱般的语气哄着她答应:
“梁小姐,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我不想错过你,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不如就抓住这三周的时间及时行乐,好不好?”
侠客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