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男人嘶吼着，双眼充血，持刀的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刀锋在诊室明亮的灯光下划出凌乱的寒光轨迹。
“该死的庸医！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他已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手握刀，径直朝林绍安教授猛冲过去。
那两步跨得极大，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林医生脸色煞白，本能地向后躲闪，但身后就是检查床，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叶枫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侧身，右手猛地抄起叶灵刚才坐过的转椅，动作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椅身在空中抡过半圈，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砰！”
一声闷响，不是金属撞击的清脆，而是重物砸中人体骨骼的钝响。
椅子精准地砸在男人左侧头部和肩颈连接处，叶枫在特种部队练就的手劲在这一刻完全爆发，控制着角度和力道。
男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侧面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诊室白色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更大的闷响，然后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手中的水果刀脱手飞出，在瓷砖地面上弹跳几下，发出“叮当”的声响，最终停在墙角不动了。
男人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灵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林医生靠在检查床边，呼吸急促，白大褂的领口已被冷汗浸湿一片深色。
叶枫放下椅子，动作依然平稳，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立即上前查看袭击者的情况，而是迅速扫视整个诊室，确认没有其他威胁，确认叶灵和林医生的位置安全。
“五姐，”叶枫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赶紧报警。”
他又看向林教授：“林医生，通知医院保卫处。另外，不要碰任何东西，保护好现场。”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叶灵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林医生也反应过来，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话键。
诊室门外，已经聚集了被巨大声响引来的医护人员和患者。
有人探头张望，看到倒地的男人和墙角的刀，发出惊呼。
叶枫走到诊室门口，从内侧口袋里掏出警官证，高举过头。
“我是警察！”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瞬间压过了门外的嘈杂。
“这里发生了事件，请各位不要靠近，不要破坏现场，往后退！”
证件上警徽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门外的动稍微平息了一些，人群开始缓缓后退，但仍有人踮脚张望。
几分钟后，医院保卫处的保安先赶到，随后是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很快控制了现场，叶枫作为当事警察，简明扼要地向带队民警说明了情况，出示了证件。
“先叫医生。”带队民警看了一眼倒地的男人，对身边的同事说道。
急诊科的医生很快赶到，蹲下身检查男人的生命体征，测量脉搏，翻开眼皮检查瞳孔，听心音……
医生的表情逐渐凝重，他抬起头，看向带队民警和叶枫，缓缓摇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初步判断，已经死亡。”
诊室里再次陷入寂静，这次带着一种更沉重的氛围。
叶灵倒吸一口凉气，林医生的脸色更加苍白。
叶枫的眉头微微蹙起，但表情依然镇定。
“死亡原因？”带队民警沉声问。
“需要法医鉴定。”急诊医生站起身。
“但头部遭受重击，颅骨骨折，很可能伤及脑或颅内出血。”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叶枫，作为制伏袭击者的人，他成了这起意外死亡案件的核心当事人。
江海市公安局，询问室。
叶枫坐在硬质塑料椅上，对面是两名负责询问的民警。
环境不算压抑，但程序必须走完。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叶枫详细陈述了事发经过，从叶灵就诊到男人持刀闯入，再到自己采取制止行动。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时间节点明确，没有任何前后矛盾。
“为什么要用椅子？”一名民警问。
“当时情况紧急，嫌疑人持刀冲向林医生，距离太近，我身上没有其他可用的非致命性制伏工具。”叶枫回答得客观专业。
“椅子是最近的可利用物品。我的目的是阻止袭击，保护医生和在场人员安全。”
“你知道这样可能造成严重伤害吗？”
“知道。”叶枫点头。
“但在那种情况下，我必须立即制止正在发生的。嫌疑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威胁，如果我不采取行动，林医生很可能受重伤甚至死亡。”
他的回答基于事实，不回避问题，也不推卸责任。
询问结束后，民警让叶枫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按手印，然后说：“叶警官，请在这里稍等，我们需要向上级汇报情况。”
叶枫被留在询问室，门没有锁，但也没有人告诉他接下来会怎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四点，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叶枫坐在椅子上，腰背依然挺直，但内心已经开始思考各种可能性。
正当防卫是肯定的，但造成人员死亡，即使是执行职务过程中的正当防卫，也需要经过严格审查。
按照程序，他可能会被暂时停职，等待调查结果。
他想起在部队时的一次类似情况，战友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击毙了一名持刀冲击警戒线的暴徒。
事后虽然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但仍然接受了长达一个月的调查和评估。
警察系统，应该也差不多。
然而，就在叶枫做好心理准备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刚才的民警，而是刑警支队的一名同事——技术科的小王。
“叶枫，可以走了。”小王的表情有些复杂，压低声音说。
“手续都办完了。”
叶枫一愣：“可以走了？不需要等调查结果？”
小王摇摇头，示意他出来说话。
两人走出询问室，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
小王看了看四周，才低声说：“林绍安教授那边做了完整的证言，医院的监控虽然没拍到诊室里面，但拍到了那家伙持刀冲进医院的画面……证据链很完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林教授下周要给咱们局长的老母亲做眼科手术，听说是个挺复杂的手术，只有林教授能做。林教授专门找局长说了情，强调了你当时是为了保护他才采取的行动，属于特殊正当防卫。”
叶枫沉默了几秒，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所以，”他缓缓开口。
“我就这么被放了？”
“程序上没问题。”小王拍拍他的肩膀。
“正当防卫的认定已经下来了，只是……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有人说话和没人说话，处理速度是不一样的。”
叶枫点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