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七公里的路程，“饕餮”走了整整四十分钟。
左腿的液压系统每迈出三步就会发出刺耳的啸叫，林威不得不手动调节压力阀，让机甲以怪异的倾斜姿态向前拖行。透过唯一完好的右眼传感器，后方三个红点的距离正在无情缩短——两公里、一点八公里、一点五公里……
“他们故意保持这个距离。”白泽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平静中带着金属质感，“他们在等我们耗尽能量，或者在等我们犯错误。”
林威抹去眼皮上的汗水，汗水渗进左眼的伤口，刺痛让他更加清醒。“那个军事设施还有多远？”
“前方八百米，绕过那片废墟堆就能看见。”白泽停顿了一瞬，“但林威，我必须告诉你更多情况。”
“说。”
全息投影在驾驶舱内展开，显示出一个三维地形图。地图中心是一个用红色标注的庞大建筑群，标注显示：“龙渊研究所 – 长城计划第七设施”。
“据我的数据库，这座设施在旧时代代号‘龙渊’，是‘长城计划’的能量武器与空间技术测试中心。”白泽调出了数张档案图片——深埋地下的建筑结构、复杂的实验设备、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它在怪兽入侵爆发的第三个月就被紧急关闭，所有人员撤离。但撤离记录显示，有三分之一的实验设备未能转移。”
“所以里面可能有还能用的东西？”
“也可能有没能关闭的危险实验。”白泽的声音凝重起来，“而且，数据库中提到一个词：‘时空锚点’。如果黑匣子真的和时空技术有关，它进入龙渊后可能会与残留的设备产生共鸣，引发不可预测的现象。”
林威盯着越来越近的三个红点。
“后面有三台忍者机甲，每台都能在五分钟内把我们拆成零件。前面可能有危险，但也可能有生路。”他推动纵杆，“饕餮”跛着腿开始加速，“我选前面。”
机甲绕过最后一片废墟堆。
然后，林威看到了龙渊。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军事基地——没有围墙，没有哨塔，没有显眼的入口。只有一片方圆数公里的异常地带：地面呈现暗紫色的晶化状态，仿佛整片大地曾被无法想象的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凝结。在这片晶化区域的中央，一座银灰色的流线型建筑半嵌入地面，表面没有任何窗户或缝隙，光滑得像一颗巨卵。
最诡异的是，建筑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像盛夏时分的路面热浪，但现在是傍晚，废墟的气温不过十几度。
“能量泄露造成的空间畸变。”白泽迅速分析，“读数显示，这片区域的物理常数有微小波动。林威，我必须警告你，在这种环境下作战，所有武器的弹道、机甲的运动惯性，甚至时间的感知，都可能出现异常。”
“没得选了。”
林威纵“饕餮”踏上晶化地面。脚掌落下的瞬间，驾驶舱内响起一连串警报：
“警告！外部辐射超标！”
“警告！空间曲率异常！”
“警告！未知能量场扰传感器！”
三块屏幕同时变成雪花，只剩右眼传感器还在勉强工作，但图像也开始出现重影和扭曲。
“启动抗扰协议。”白泽接管了部分系统，银白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我正在尝试建立新的环境模型，但这需要时间。从现在起，所有仪表读数都只能作为参考。”
“饕餮”继续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晶化地面就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裂缝中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微光，仿佛大地深处还埋藏着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距离建筑入口还有三百米。
后方传来引擎的尖啸——忍者机甲追到了。
它们停在晶化区域边缘，三台暗灰色的机甲排成弧形。这个距离，林威能看清它们的细节：修长的四肢，背部可折叠的翼状结构，双手握着高周波刃，刀刃边缘的空气在高温下扭曲。
中间那台机甲的扬声器里传出生硬的电子音：“饕餮，立即投降，交出所有携带物品。这是最后通牒。”
林威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
距离入口两百五十米。
“开火！”
忍者机甲肩部的微型导弹巢同时开启，十二发小型导弹拖着苍白色的尾焰划破暮色。在晶化区域扭曲的空气中，导弹的轨迹变得难以预测——它们似乎在左右摇摆，速度忽快忽慢。
“启动主动防御！”林威大吼。
“饕餮”背部弹出两组诱饵弹，在空中炸开成扰云。但导弹的制导系统显然比预想的先进，十发被扰，仍有两发修正了轨迹，直扑机甲背部。
白泽在瞬间接管了控。“饕餮”做出一个极限侧身——左腿的故障让这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机甲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侧摔在地。
两发导弹从机甲上方掠过，在五十米外爆炸。
冲击波裹挟着晶化地面的碎片砸在装甲上，噼啪作响。林威在驾驶舱里被震得头晕目眩，等他恢复视野时，看到“饕餮”的右臂被一块锐利的晶石碎片刺穿，液压油正喷涌而出。
“右臂主传动失效！左腿液压压力下降30%！”
“我知道！”林威咬着牙，用左臂撑起机体。机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向前。
距离入口两百米。
忍者机甲开始冲锋。
它们踏入晶化区域的瞬间，动作也出现了异常——最快的那个突然加速，快得拉出了残影，但下一秒又莫名其妙地减速，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空间畸变影响了它们的惯性控制。”白泽快速分析，“这是机会！但我们的机甲状态更差，必须——”
话音未落，最快的忍者机甲已经冲到面前。
太快了。
高周波刃刺出的瞬间，林威甚至看不清刀锋的轨迹。他只能凭直觉抬起左臂的盾牌——
“锵！”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盾牌被刺穿，刃尖离驾驶舱外壁只有十厘米。
“白泽！”
“能量核心，强制过载释放！”
“饕餮”口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这不是武器，只是纯粹的能量宣泄，相当于把引擎的功率瞬间推到200%。
强光让忍者机甲的传感器瞬间过载。林威趁机用残破的右臂狠狠撞向对方头部，同时左腿全力蹬地——
机甲向前扑倒，不是攻击，而是翻滚。
翻滚的方向，是入口。
距离一百米。
另外两台忍者机甲已经赶到，高周波刃从两侧斩来。林威纵“饕餮”做出一个极其狼狈的规避动作——机甲贴着地面滑行，用背部装甲硬扛了两记斩击。
装甲板被切开，露出内部管线。警报声连成一片。
距离五十米。
林威看到了入口——不是门，而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斜坡尽头是深邃的黑暗。斜坡边缘立着一块残破的牌子，上面隐约可见“龙渊研究所 – 三级禁区”的字样。
“冲进去！”白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电流杂音，核心过载让它的系统也开始不稳定。
“饕餮”用最后的力量向前扑去。
就在机甲即将冲入斜坡的瞬间，最早那台忍者机甲恢复了视觉，高周波刃再次刺出——
这一次，刃尖刺穿了“饕餮”的腰部装甲。
驾驶舱内，林威感觉左腹传来灼热的刺痛。他低头看去，一截刀锋穿透了驾驶舱内壁，离他的身体只有三厘米。
剧痛和失血让视野开始模糊。
但他的手还握着纵杆。
“白泽……引爆……右臂的备用能量罐……”
“那会炸掉你半个身子！”
“引爆！”
短暂的沉默。
然后，“饕餮”的右臂部炸开一团火光。
爆炸威力不大，但足以将刺入的刀锋震偏。林威趁机推动纵杆，机甲滚下斜坡，消失在黑暗之中。
三台忍者机甲冲到斜坡边缘，却没有立即追下去。
它们在通讯频道里快速交流：
“目标重伤，机甲基本报废。”
“但设施内部情况不明，有异常能量读数。”
“任务第一，黑匣子必须回收。二、三号机留守入口，一号机跟我下去。”
两台机甲留在了外面，最后一台打开探照灯，缓缓滑下斜坡。
黑暗吞没了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