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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宿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黑暗里,林辰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兽。脖子上的梧桐叶吊坠冰凉依旧,像是和他的情绪一同陷入了冰封。他已经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三天,手机里躺着几条苏晚发来的消息,他一条都没点开,只是任由屏幕暗下去,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李浩他们不敢再大声说笑,宿舍里总是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还刻意放轻了力道。这天傍晚,张超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开了窗帘,刺眼的夕阳涌进来,林辰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烦躁的闷哼。

“林辰,你再这样下去,真要废了。” 张超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不就是被拒绝了吗?多大点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对得起这段时间的改变吗?”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王浩端着一碗刚泡好的泡面走过来,放在他的床头:“先吃点东西吧,你都快两天没吃饭了。就算不为自己,也别让我们担心啊。”

李浩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林辰,我知道你难受。但苏晚说的同情,未必是你想的那种可怜。她只是看到了你以前的样子,想帮你一把,这说明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可这并不代表你就不值得被喜欢,你这段时间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变得自信、开朗,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和吊坠没关系,也和苏晚的同情没关系。”

“和吊坠没关系?” 林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如果没有吊坠,我现在还是那个被张鹏嘲笑的怂包,苏晚本不会注意到我,我也不会有勇气去表白。说到底,我所有的改变,都是假的。”

他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吊坠,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让他心里更冷。“这玩意儿就是个骗局,它只能给我短暂的外貌改变,给我一点虚假的气质,却骗不了别人的心,也改变不了我骨子里的自卑。”

李浩皱了皱眉,一把按住他的手:“你错了。吊坠只是一个契机,真正让你改变的,是你自己。你敢去参加社团招新,敢怼张鹏,敢和我们交流,甚至敢去表白,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内心的勇气在支撑你,吊坠只是帮你推开了那扇门而已。”

林辰愣住了,李浩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他心里的阴霾。他看着自己的手,想起第一次激活吊坠时的激动,想起在招新现场直面张鹏时的坚定,想起和苏晚聊天时的坦然…… 那些瞬间,真的只是吊坠的功劳吗?

就在这时,脖子上的吊坠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回应李浩的话。林辰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吊坠,那股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让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你好好想想吧。” 李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张超、王浩一起走出了宿舍,给他留了独处的空间。

宿舍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他看着窗外,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想起自己得到吊坠的那天,在楼梯间捡到它时的意外,想起第一次激活它时的惊喜,想起它陪伴自己走过的这段子……

吊坠真的只是一个骗局吗?好像不是。它确实给了他外貌的改变,更重要的是,它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让他有了走出自卑的勇气。就算苏晚对他只有同情,可他这段时间的成长,却是真实存在的。

林辰慢慢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泡面,吃了几口。泡面的热气氤氲在眼前,让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打开手机,点开了苏晚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告白那天晚上发的:“林辰,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感情不能勉强。”

第二条是昨天发的:“林辰,你没来参加文学社的活动,大家都很担心你。我知道你很难过,但希望你不要因此否定自己,你真的变得很棒了。”

第三条是今天下午发的:“林辰,我听说你没去上课,也没吃饭。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你想找人聊聊,我随时都在。”

看着这些消息,林辰的心里五味杂陈。苏晚的字里行间,没有丝毫的轻视,只有真诚的歉意和关心。或许,她的同情,真的不是他想的那种可怜,只是一种善意的帮助。而他,却因为被拒绝,把自己封闭起来,否定了所有的改变。

林辰放下手机,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旧憔悴,眼睛里还有红血丝,痘印也还在,可眼神里的空洞,却少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让我变好看。”

吊坠亮起银光,暖流席卷全身,他的容貌和身材再次变得精致挺拔。这次,他没有再觉得陌生,而是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少年。这个模样,是吊坠赋予他的,但这份敢于面对自己的勇气,是他自己的。

十分钟很快过去,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这一次,他没有蹲在地上哭泣,而是对着镜子,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笔记本,这是他加入文学社后,苏晚送给他的,让他用来记录读书心得。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只写了寥寥几行字,都是和苏晚讨论书籍时的感悟。

林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吊坠给了我改变的契机,却不能给我想要的爱情。但这并不代表我的成长没有意义。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需要靠外貌来证明自己,我就是林辰,一个普通但努力的少年。”

写完这些话,他心里的郁结仿佛消散了不少。脖子上的吊坠再次传来温热,像是在为他的觉醒欢呼。

第二天早上,林辰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毕,换上净的衣服,走出了宿舍。他没有再拉着窗帘,也没有再把自己关在黑暗里。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走到食堂,买了一份早餐,坐在餐桌前,坦然地接受着周围人的目光。有人认出他是那个在招新现场怼过张鹏的男生,有人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吃完早餐,林辰走到教学楼,去上了久违的课。课堂上,他认真地做着笔记,偶尔还会举手回答问题,让老师和同学都惊讶不已。

下课后,他在走廊里遇到了苏晚。苏晚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林辰,你终于来上课了,你还好吗?”

林辰看着她,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我没事了,苏晚。对不起,那天我太冲动了,还对你发了脾气。”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说话太直接了,伤害到了你。”

“没关系。” 林辰摆了摆手,“我想明白了,你的好意,我收到了。虽然我们不能成为恋人,但我还是很感谢你,让我融入了文学社,让我变得更开朗。”

苏晚看着他坦然的样子,松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只要你不否定自己,未来一定会很优秀。”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尴尬和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辰继续参加文学社的活动,依旧会和苏晚讨论书籍,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靠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他的谈吐越来越自然,见解也越来越深刻,赢得了文学社成员的一致认可。

他也不再依赖吊坠的变身能力,只是偶尔在独处时激活它,不是为了欣赏自己的外貌,而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的自己有多渴望改变,现在的自己有多幸运。

脖子上的吊坠,依旧每天陪伴着他,散发着淡淡的温热。它不再是一个改变外貌的工具,而是一个见证者,见证着他从自卑走向自信,从依赖外在走向认可自我。

林辰渐渐明白,真正的蜕变,从来都不是靠一枚吊坠就能完成的。它需要内心的觉醒,需要敢于面对自己的勇气,需要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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