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裴峥死死盯着第一排的那两人。
他看到鹿屿微微倾身，在裴烬深耳边低语什么，而裴烬深竟然侧头倾听。
那个向来拒人千里的小叔，何时允许别人如此靠近？
谢知瑶肺都要气炸了，下午在宸曜被狠狠打脸，明知道在拍卖会肯定会见到裴烬深，但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站在裴峥身旁的机会，她是绝不会错过的。
实在没想到，裴烬深会带上鹿屿。
京圈名媛前仆后继都没有完成的目标，被这样一个谢家的“灾星”给实现了。
但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在裴峥耳边轻声劝解。
“峥哥哥，你不要和裴小叔争了。”
“姐姐今天跟着裴小叔露面，她肯定要使出浑身解数……”
这一招火上浇油，裴峥果然更加气恼。
裴峥脸色铁青，握紧了号牌，“我今天就要跟到底！”
不顾一切地咬牙举牌：“一千一百万。”
谢知瑶不再说话。
明面上是裴峥和裴烬深在争，但这事落到裴老爷子耳朵里，就变味了。
叔侄俩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较劲。
鹿屿这次没忍住，生怕裴烬深又往上继续跳价。
扯了一下裴烬深的衣袖，“裴总，别跟了。”
裴烬深果然没有举牌。
拍卖官正要开口。
裴烬深转头看向鹿屿，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鹿总监，这幅画作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鹿屿身上。
得到裴烬深的首肯，鹿屿起身走到展台前。
她转身面向众人，把刚才同裴烬深讲的那一番话再说了一遍。
“所以，这幅画是仿作，艺术价值有，但市场价值不超过三百万。”
全场寂静。
拍卖官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送拍方。
送拍方的代表脸色煞白，欲言又止。
裴烬深缓缓起身，走到鹿屿身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裴峥脸上：
“听到了？这就是专业。”
最终，这幅画撤拍。
接下来的拍卖，裴烬深拍得一幅宋朝的字帖。
裴峥和谢知瑶全程没有再举牌，他们坐在后排，脸色越来越难看。
拍卖结束后，酒会开始。
鹿屿被一群藏家和学者围住，交流鉴定心得。
裴烬深端着香槟，在不远处看着她从容得体地应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烬深好眼光。”
陈墨深走过来，笑道：“这丫头，将来不可限量。”
裴烬深淡淡一笑：“还要多谢陈老提携。”
“我不过是锦上添花。”陈墨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倒是你，这么多年，总算肯让人走近了。”
裴烬深没有接话，随即又有人凑了上来。
眼见鹿屿得空，裴峥拦住她。
“鹿屿，我们谈谈。”
鹿屿转身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峥少有事？”
“你今天为什么跟小叔在一起？”他问得直接。
“工作。”鹿屿的回答简短到敷衍。
“什么工作需要贴那么近说话？”裴峥的声音带上了火气。
鹿屿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峥少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前未婚夫？还是谢知瑶的现任男友？”
“若是后者，你是不是该随她叫我一声‘姐’？”
哼！
将来让你叫我“小婶婶”！
裴峥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峥少真是贵人多忘事，下午裴总才告诉过您，我现在是宸曜的员工。你知道的，技术总监。”
后面四个字，她咬得特别清晰，一字一句。
“不愿意叫我‘姐’，叫我鹿总监也可以的，说起来我们也算同事。”
说完，再也不看裴峥一眼。
“峥哥哥”，谢知瑶走过来，眼眶微红，“今天都是我不好，惹得你被姐姐抢白。”
裴峥语气冷硬：“不关你的事。”
他认真打量起谢知瑶，她穿着最新季的高定礼服，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
可和鹿屿相比，竟莫名有种用力过猛的俗气。
谢知瑶见裴峥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羞得低下了头，“峥哥哥……你看什么呢？”
“姐……姐……！”
谢知瑶心下一沉，嘴上却嗔怪：“峥哥哥，人家比你小。”
……
回去的路上。
后座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鹿屿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她从小跟着外公泡在书斋，浸淫在古籍、碑帖、水墨丹青之中，以优异成绩考入京大考古文博学院。
总算没有辜负自己。
“今天表现不错。”裴烬深忽然开口。
鹿屿站上台的时候，落落大方又自信，整个人光芒万丈，什么古董名画都比不过。
“裴总教得好。”鹿屿侧头看他，车外霓虹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我教你什么了？”
“教我这只小狐狸，怎么在狼群里，装得像个猎人，伺机而动。”
“你太低估自己了。”他缓缓道，“狐狸可没本事在我眼皮底下，把一群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鹿屿笑了：“那在裴总眼里，我是什么？”
“你都说你是小狐狸了。”
小狐狸，一贯会勾人。
汽车行驶在长安街，鹿屿不禁想起在故宫书画部实习的子。
她师从一位技艺精湛但为人低调的老修复专家，从最基本的洗画芯、揭命纸学起，磨练心性和手艺。
一个学期的实习时间，她修复了三件一级文物，业内震惊，无不称她是天才。
裴烬深打断了她的回忆，指了指故宫，“怎么没留在那？”
鹿屿自嘲一笑：“不是想嫁到裴家当少吗？”
那位带她的专家爱才，特别希望鹿屿能够留下来。
可她贪恋父母亲情，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答应和裴峥联姻，自然就不能去故宫修复文物。
裴烬深沉默片刻，又问：“现在呢？”
“还想。”
只是换个对象而已。
顺便升级一下辈分。
“想躺平？”
她抬眸望向裴烬深，杏眸中波光流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裴总，我现在是您的员工，只对您负责。”
“能不能躺平，那要看老板的意思了。”
这话说得巧妙，暗含深意。
裴烬深眸色转深，唇角微微勾起。
他调出微信二维码，伸到鹿屿面前。
鹿屿利落地加上，当着他的面将他置顶。
“老板一声招呼，随叫随到。”
裴烬深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将鹿屿送到楼下，车子一秒都没停留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