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秋意,是被第一片飘落的法国梧桐叶砸开的。
那是九月的一个清晨,杨迪抱着刚从巷口早餐铺买来的热豆浆,站在自家老宅的门檐下,看着一片金红相间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石板缝里的青苔还带着昨夜的湿气,凉丝丝的水汽漫上来,沾湿了她的裤脚。她弯腰捡起那片叶子,叶脉清晰得像老人手上的纹路,指尖抚过的时候,能感觉到秋阳的温度正从叶肉里一点点散逸。
老宅的修缮工作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朱红的廊柱重新上了漆,雕花的窗棂补好了缺损的木牙,就连院子里那棵半枯的石榴树,也在园艺师傅的打理下抽出了几枝嫩绿的新芽。杨迪每天都会来这里转上一圈,手里的图纸被翻得卷了边,上面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都刻着她对这条巷子的执念。
“杨小姐,早啊!”
巷口的李大爷推着三轮车路过,车斗里装着刚摘的新鲜蔬菜,绿油油的青菜上还挂着露珠。杨迪笑着挥了挥手,把豆浆的吸管咬得滋滋响:“李大爷,今天的菜看着真新鲜!”
“那是自然!后山刚摘的,一会儿给你送两把过来?”李大爷的声音洪亮,在清晨的巷子里荡开一圈圈回音。
“不用啦,我今天中午约了人谈事情!”杨迪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了老宅的门楣上。那块写着“积善堂”的牌匾,被她小心翼翼地擦拭净,重新挂了上去,阳光落在上面,烫金的字体闪着温润的光。
她在这里站了快半个小时,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才猛地回过神。屏幕上显示着“林秘书”的名字,她划开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喂,林姐。”
“杨总,您现在方便吗?梧桐大学建筑系的陈教授已经到了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了。”林秘书的声音练利落,“他说提前到了,怕耽误您的时间。”
杨迪一拍额头,这才想起今天上午的重要会面。她和梧桐大学建筑系的“梧桐巷历史建筑保护与活化研究”,今天终于要和的负责人碰面了。她匆匆应了一声“马上到”,抓起放在门墩上的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巷子。
梧桐巷外的马路上车水马龙,与巷内的静谧恍若两个世界。杨迪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司楼下咖啡馆的名字,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她对这个寄予厚望,不仅是为了保护梧桐巷的历史风貌,更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这条巷子的故事。而的方,梧桐大学建筑系的陈默教授,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历史建筑保护专家,年轻有为,据说还是个出了名的“细节控”。
出租车在咖啡馆门口停下,杨迪付了钱,理了理身上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咖啡馆里的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的桌椅上,暖洋洋的。她的目光扫过大厅,很快就锁定了靠窗的位置。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一件深棕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手指轻轻抵着下巴,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流畅,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温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整个人都像是从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杨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轻柔却清晰:“陈教授,您好。我是杨迪。”
陈默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目光扫过她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轻佻,只有纯粹的礼貌和尊重。“杨总,您好。”他伸出手,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一丝暖意,“久仰大名,杨总对梧桐巷的感情,我早有耳闻。”
杨迪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很快就松开了:“陈教授过奖了。只是做了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服务员走了过来,杨迪点了一杯拿铁,陈默则要了一杯美式。等待咖啡的间隙,陈默把桌上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声音温和:“这是我据梧桐巷的现状,初步拟定的保护方案框架。杨总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慢慢聊。”
杨迪接过文件,低头认真看了起来。文件的纸张是那种带着淡淡米黄色的再生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个段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就连图表的排版都一丝不苟。方案里不仅详细分析了梧桐巷历史建筑的结构特点和保护难点,还提出了一些创新性的活化利用建议,比如在保留原有建筑风貌的基础上,引入文创产业、特色民宿等业态,既保护了历史,又能带动区域经济发展。
她越看越心惊,不是因为方案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方案的细致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里面甚至提到了巷子里每一棵古树的树龄和保护措施,每一块青石板的材质和修复方法,就连那些老住户的生活习惯,都被纳入了考虑范围。
“陈教授,”杨迪抬起头,眼里满是钦佩,“您的方案太细致了。我甚至怀疑,您是不是在梧桐巷里住过一段时间?”
陈默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微微绽开,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我没有住过,但我对这里很熟悉。”他端起刚送上来的美式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爷爷是老梧桐巷人,小时候,他经常带我来这里玩。那时候的梧桐巷,比现在还要热闹。巷口的糖画摊,巷尾的剃头铺,还有院子里的石榴树,都刻在我的记忆里。”
杨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真的吗?那您一定知道巷子里的‘积善堂’吧?那是我的祖宅,我现在正在对它进行修缮。”
“当然知道。”陈默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怀念,“积善堂的雕花窗棂是整个梧桐巷最精致的,还有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听我爷爷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我小时候,还偷偷摘过那里的石榴呢。”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陌生感瞬间消散了不少。杨迪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对梧桐巷的感情,从小时候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童年时光,到长大后离开家乡的思念,再到如今下定决心回来保护这条巷子的决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却又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陈默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点一点头,或者提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问题。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专注而温柔,仿佛在认真聆听一个珍贵的故事。当杨迪说到自己为了修缮老宅,不惜和家人产生矛盾,甚至放弃了国外高薪的工作时,陈默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轻声说:“你做得很好。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涌进了杨迪的心里。长久以来,她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质疑,家人的不理解,朋友的劝阻,还有外界的冷嘲热讽。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直到今天,她才终于遇到了一个能理解她的人。
咖啡已经凉了,两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他们从梧桐巷的历史聊到建筑的保护,从童年的记忆聊到未来的规划,越聊越投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咖啡馆的服务员过来提醒他们,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两人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抱歉,我太投入了。”杨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文件,“陈教授,您的方案我会认真研究的。我们下次再约时间详谈?”
“好。”陈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送你出去吧。”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正好,秋风吹过,带着一丝桂花的甜香。陈默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杨迪:“杨总,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下午去梧桐巷看看您的祖宅?我对积善堂的建筑风格很感兴趣,或许能给您的修缮工作提一些小小的建议。”
杨迪的心里一阵狂喜,她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呢!”
她带着陈默重新走进梧桐巷,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和远处传来的老人的闲聊声。陈默走在她身边,脚步放得很慢,目光不时扫过两旁的建筑,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和赞叹。
“这里的建筑风格,融合了江南水乡的温婉和北方民居的厚重,很有特色。”陈默轻声说,“每一栋房子,都有自己的故事。”
“是啊。”杨迪感慨道,“可惜,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住在这里了。他们觉得这里的房子太老旧,生活不方便。”
“这也是历史建筑保护面临的最大难题。”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我们不仅要保护建筑的外壳,更要留住里面的生活气息。只有有人住的房子,才有灵魂。”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走到了积善堂的门口。杨迪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抽出了新芽,阳光落在绿油油的叶子上,闪着晶莹的光。陈默缓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朱红的廊柱、雕花的窗棂,还有那口已经涸的老井,眼里带着一丝惊叹。
“果然名不虚传。”他赞叹道,“积善堂的建筑结构非常精巧,尤其是这些木雕,工艺精湛,保存得也相当不错。”
他走到窗棂边,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雕花,指尖划过那些细腻的纹路,像是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历史。“这些木雕采用的是透雕和浮雕相结合的工艺,图案是‘松鹤延年’和‘喜鹊登梅’,都是传统的吉祥纹样。”他转过头,看着杨迪,“修缮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留这些原始的木雕,尽量不要用现代的材料替代。如果有缺损的部分,可以找专业的木雕师傅进行修复,力求还原其本来的面貌。”
杨迪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认真地记录着他的每一句话。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着,心里却充满了感动。陈默不仅是一个学识渊博的教授,更是一个真正懂这些老建筑的人。他的建议,不是空泛的理论,而是实实在在的经验之谈。
陈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走进了正屋。正屋里的家具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地板。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板的材质,又用手敲了敲墙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房屋的主体结构很稳固,这是最大的幸运。修缮的时候,重点要放在墙面的防和地板的加固上。另外,正屋的横梁有一些轻微的开裂,需要用专业的材料进行修补,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
他一边走,一边说,从建筑结构到材料选择,从施工工艺到后期维护,事无巨细,都给杨迪提出了详细的建议。杨迪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笔记本很快就写满了一页又一页。她偶尔会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陈默都耐心地一一解答,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把那些复杂的专业知识讲得明明白白。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杨迪抬头看了看窗外,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教授,真是太感谢您了。耽误了您这么多时间,我请您吃晚饭吧?”
陈默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好。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您说。”杨迪连忙道。
“能不能就在巷子里的小餐馆吃?”陈默的眼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很久没有吃过梧桐巷的家常菜了。”
杨迪欣然应允。她带着陈默走进了巷尾的一家小餐馆,餐馆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妻,认识杨迪,见她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过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小迪啊,今天带朋友来吃饭?想吃点什么?”
“张叔,给我们来几个您的拿手菜吧。”杨迪笑着说,“再来一瓶黄酒。”
“好嘞!”张叔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几道菜就端了上来。清蒸鲈鱼、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汤。菜的卖相不算精致,却散发着浓郁的家常香味。陈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是这个味道!”他感慨道,“和我小时候在爷爷家吃的一模一样。”
杨迪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暖的。她给陈默倒了一杯黄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陈教授,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您的建议,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不用客气。”陈默笑了笑,喝了一口黄酒,“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能为梧桐巷的保护出一份力,我很荣幸。”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这一次,他们聊的不再是工作,而是各自的生活。杨迪知道了陈默的爷爷是一位老木匠,从小就教他认识各种木材和建筑结构,这也是他后来选择建筑系的原因。陈默也知道了杨迪的父母一直在国外做生意,希望她能继承家业,却不理解她对这条老巷子的执念。
“其实,你的父母也是为了你好。”陈默轻声说,“他们只是担心你会太辛苦。”
“我知道。”杨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我真的放不下这里。梧桐巷是我的,这里有我所有的童年记忆,有我最珍视的东西。”
“我明白。”陈默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而坚定,“坚持自己的梦想,没有错。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找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听你倾诉。”
杨迪的心里一暖,她抬起头,对上陈默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理解和支持。在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晚饭过后,陈默主动提出送杨迪回家。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夜色渐浓,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秋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杨迪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陈默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默默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味,杨迪的脸颊瞬间发烫,她轻声道:“谢谢您,陈教授。”
“叫我陈默吧。”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好。”杨迪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陈默。”
“杨迪。”陈默轻轻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尾音带着一丝婉转,像是在品尝一个甜美的秘密。
两人一路沉默着,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偶尔有晚归的居民路过,和他们打一声招呼,杨迪都会笑着回应。陈默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走到杨迪家的楼下,陈默停下脚步:“到了。”
“嗯。”杨迪点了点头,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他,“谢谢您的外套。还有,今天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陈默接过外套,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明天我会把修改后的方案发给你。我们后天上午,在梧桐大学的办公室再详谈一次,好吗?”
“好。”杨迪连忙点头。
“那我先走了。”陈默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陈默!”杨迪忽然叫住了他。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杨迪的脸颊发烫,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后天谈完事情,我请您去听一场昆曲吧?我知道巷子里有一个老戏台,每周都会有演出。我想,您应该会喜欢。”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立刻点头:“我很喜欢。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杨迪笑了,眼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看着陈默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杨迪才转身走进楼道。她的心跳依然很快,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她靠在楼道的墙壁上,拿出手机,翻看着白天和陈默一起拍的积善堂的照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段感情的开始。但她知道,陈默的出现,像一缕春风,吹进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他理解她的执念,尊重她的梦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觉得很安心,很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杨迪和陈默的联系变得频繁起来。他们每天都会通过微信交流方案的修改意见,有时候会聊到深夜。陈默的专业和细致,让杨迪对的成功充满了信心。而杨迪的热情和执着,也让陈默对这个年轻的女人刮目相看。
周三的上午,杨迪如约来到了梧桐大学建筑系的办公室。办公室在一栋老式的教学楼里,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建筑图纸和获奖作品。陈默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门是虚掩着的。杨迪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默温和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办公室的面积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大大的书桌,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墙壁上挂着几幅建筑素描,画的都是梧桐巷的风景,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你来了。”陈默从书桌后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快坐。”
杨迪在沙发上坐下,陈默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是明前龙井,香气馥郁,口感醇厚。“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茶叶,一直舍不得喝。”陈默笑了笑,“今天特意拿出来,招待我的贵客。”
杨迪的心里暖暖的,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味道很好。谢谢您。”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讨论的方案。这一次的讨论,比上一次更加深入。他们针对方案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反复的推敲和论证。杨迪提出了一些关于活化利用的新想法,陈默则从专业的角度,给出了可行性的分析和建议。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很多时候,杨迪刚说出一个观点,陈默就会立刻接话,说出她心里想说的话。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陈默看了看手表,笑着说:“聊得太投入了,都忘了时间。走,我请你去学校的食堂吃饭。虽然比不上外面的餐馆,但味道还不错。”
杨迪欣然应允。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大学的校园里,午后的阳光洒在金黄的银杏树叶上,闪着耀眼的光。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读书声和欢笑声。陈默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红砖建筑,对杨迪说:“那是我们学校的老图书馆,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我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在里面泡一整天。”
“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杨迪赞叹道,“这种历史建筑,真的很有魅力。”
“是啊。”陈默感慨道,“每一座历史建筑,都是一本厚重的书,等待着我们去阅读,去理解。”
学校食堂的人不算多,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默给杨迪打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米饭。他自己则要了一份牛肉面。杨迪尝了一口糖醋排骨,酸甜可口,味道竟然比外面的餐馆还要好。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陈默笑着问。
“非常好吃!”杨迪点了点头,“没想到学校食堂的饭菜这么美味。”
“我们食堂的师傅,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厨师了。”陈默说,“他们做的菜,都带着一种家常的味道。”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杨迪问起了陈默的大学生活,陈默笑着给她讲了一些校园里的趣事。比如,他曾经为了画一张建筑图纸,在画室里待了三天三夜;比如,他和同学们一起去野外考察,结果迷路了,在山里待了一整晚。杨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吃完饭,两人回到办公室,继续讨论的方案。直到下午四点多,所有的细节才终于敲定。杨迪看着手里的最终方案,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太好了!”她激动地说,“有了这个方案,梧桐巷的保护和活化工作,一定能顺利进行。”
“这只是一个开始。”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接下来的施工阶段,才是最关键的。我们需要密切配合,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能按照方案执行。”
“我明白。”杨迪点了点头,“我会全程跟进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昆曲演出的时间了。杨迪站起身,笑着说:“陈默,我们该出发了。再晚一点,就赶不上演出了。”
“好。”陈默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杨迪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打车来到梧桐巷的老戏台,戏台就在巷口的广场上,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戏台前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附近的老居民。杨迪带着陈默找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很快,演出就开始了。
今天演出的是昆曲《牡丹亭》选段,演员们的唱腔婉转悠扬,身段优美动人。台上的杜丽娘和柳梦梅,演绎着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故事。台下的观众都看得入了迷,时不时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陈默看得格外专注,他的目光落在台上的演员身上,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和赞叹。杨迪没有看台上的演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默的脸上。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而专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书卷气。
杨迪的心跳渐渐加快,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的很美好。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演出结束后,观众们陆续散去。杨迪和陈默并肩走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夜色渐浓,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温馨而浪漫。
“今天的演出真精彩。”陈默感慨道,“昆曲的魅力,真的是无穷无尽。”
“是啊。”杨迪点了点头,“我小的时候,经常带我来这里听昆曲。那时候的戏台,比现在还要热闹。”
“时间过得真快。”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很多东西,都在慢慢改变。但幸好,还有一些东西,一直都在。”
杨迪抬起头,对上陈默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她的脸颊发烫,连忙低下了头,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走到积善堂的门口,杨迪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杨迪,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杨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陈默看着杨迪,眼神越来越温柔。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杨迪的身体一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他的掌心温暖而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杨迪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她抬起头,对上陈默的目光,眼里满是羞涩和期待。
“杨迪,”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梧桐巷的感情,也不是因为我们的。只是因为,你是杨迪。”
杨迪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却又从来没有想过,会来得这么快。她看着陈默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爱意。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也是。”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轻轻把杨迪拥入怀中。杨迪靠在他的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她的一样,快而有力。秋风吹过,带来一丝桂花的甜香,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从那天起,杨迪和陈默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们不再仅仅是伙伴,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恋人。
他们会一起去梧桐巷的早餐铺吃油条豆浆,一起在积善堂的院子里晒太阳,一起讨论的进展,一起去听昆曲,一起去看梧桐大学的银杏叶。
陈默会每天早上给杨迪发一条早安信息,晚上给她发一条晚安信息。他会记得她喜欢喝拿铁,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对梧桐巷的每一个小细节都了如指掌。
杨迪会亲手给陈默做他喜欢吃的红烧肉,会在他熬夜改方案的时候,给他送去一杯热牛。她会陪他去看望他的,会听他讲他爷爷的故事,会和他一起,守护着他们共同珍视的梧桐巷。
他们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像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一样,温润而坚定。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都充满了温馨和甜蜜。
的进展非常顺利。在杨迪和陈默的共同努力下,梧桐巷的历史建筑保护与活化研究,得到了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支持。很多企业和个人都纷纷捐款捐物,为的顺利进行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施工队很快就进驻了梧桐巷。陈默作为的技术顾问,每天都会去施工现场监督指导。他对施工的要求非常严格,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尽善尽美。有时候,为了一个小小的施工环节,他会和施工队的师傅们争论半天。
杨迪则负责协调各方的关系,解决施工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她每天都要在公司和梧桐巷之间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当她看到陈默在施工现场认真工作的身影,看到梧桐巷一天天发生着变化,她的心里就充满了动力。
有一次,施工队在修缮积善堂的屋顶时,发现了一横梁已经严重腐朽,需要立即更换。但这横梁的材质非常特殊,是罕见的金丝楠木,市面上很难买到。杨迪急得团团转,四处打听,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
陈默知道了这件事,二话不说,就回家把自己爷爷留下的一金丝楠木横梁拿了出来。那横梁,是他爷爷当年亲手打造的,对他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陈默,这怎么行?”杨迪看着那横梁,眼里满是感动和不舍,“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遗物,我不能要。”
“傻丫头。”陈默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爷爷的心愿,是希望这些老建筑能一直传承下去。用这横梁来修缮积善堂,是对它最好的归宿。而且,积善堂对你来说,意义非凡。我希望能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杨迪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扑进陈默的怀里,放声大哭。陈默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她。“别哭了。”他轻声说,“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在陈默的帮助下,积善堂的屋顶很快就修缮好了。看着崭新的横梁稳稳地架在屋顶上,杨迪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陈默对她的爱,就像这横梁一样,坚实而可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年底。梧桐巷的修缮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巷子里的建筑焕然一新,却又保留了原有的历史风貌。青石板路被重新铺过,路灯换成了古色古香的样式,就连巷口的老戏台,也被修缮得焕然一新。
为了庆祝梧桐巷修缮工程圆满完成,也为了向社会各界展示的成果,杨迪和陈默决定,在元旦当天,举办一场盛大的“梧桐巷文化节”。
文化节的筹备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杨迪负责活动的策划和组织,陈默则负责文化节的布展和解说。他们每天都忙到深夜,却丝毫没有觉得疲惫。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是他们对梧桐巷的一份深情厚谊。
元旦那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洒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洒在朱红的廊柱上,洒在人们的笑脸上。巷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挤满了整个梧桐巷。
文化节的活动丰富多彩,有昆曲演出、糖画制作、剪纸展示,还有梧桐巷历史文化图片展。陈默站在图片展的展台前,耐心地向游客们讲解着梧桐巷的历史和建筑特色。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吸引了很多游客驻足聆听。
杨迪则忙着接待前来参加文化节的领导和嘉宾。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了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自信和优雅的气质。
中午的时候,文化节的开幕式正式开始了。杨迪作为的负责人,上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她讲述了自己对梧桐巷的感情,讲述了的筹备过程,讲述了所有为付出努力的人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里闪烁着泪光,却又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台下的观众们听得入了迷,时不时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陈默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杨迪,眼里满是欣赏和爱意。他为她感到骄傲,为她感到自豪。
开幕式结束后,杨迪走下台,立刻被陈默拥入怀中。“你说得很好。”他轻声说,“你是最棒的。”
杨迪靠在他的膛上,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梧桐巷。”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杨迪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文化节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各大媒体都对这次活动进行了详细的报道,梧桐巷一夜之间,成了网红打卡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条古老的巷子,开始了解它的历史和文化。
文化节结束后,杨迪和陈默终于有了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他们一起去了江南水乡,度过了一个浪漫的假期。在乌镇的小桥流水边,在周庄的乌篷船上,在苏州的园林里,他们留下了无数甜蜜的回忆。
假期结束后,他们回到了梧桐巷。此时的梧桐巷,已经恢复了往的宁静,却又多了一份生机和活力。巷子里的老住户们,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他们不再担心房子会倒塌,不再担心生活不方便。因为他们知道,有杨迪和陈默在,梧桐巷的未来,一定会更加美好。
一天下午,杨迪和陈默并肩走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秋阳正好,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们走到积善堂的门口,杨迪推开门,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
“你看,”杨迪指着石榴树,笑着说,“今年秋天,它一定会结出很多很多的石榴。”
“是啊。”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硕果累累。”
杨迪的脸颊发烫,她轻轻靠在陈默的肩上。“陈默,”她轻声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守护这条巷子,守护我们的爱情,直到永远吗?”
陈默转过身,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我愿意。杨迪,我爱你。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一生的承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钻戒的戒托是铂金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虽然不大,却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这是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但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的人。现在,我遇到了。那个人,就是你。”
杨迪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看着陈默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爱意。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陈默小心翼翼地把钻戒戴在她的手指上,然后轻轻把她拥入怀中。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积善堂的院子里,落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远处传来了昆曲的唱腔,婉转悠扬,动人心弦。
杨迪知道,她的人生,因为陈默的出现,而变得更加完整。她的爱情,因为梧桐巷的见证,而变得更加坚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坎坷。但她相信,只要她和陈默在一起,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他们会一起守护着梧桐巷,守护着他们的爱情,守护着他们共同的梦想。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梧桐巷的春风,终于吹进了杨迪的心里。而这春风,有一个名字,叫做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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