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第五章
所有人都明白了。
院长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所以，顾辰是通过这个计划被录取的？”
“是。”我点头，“他的高考分数，达到了这个计划的最低投档线。”
“而他在面试中提交的一篇关于引力波数据模型的论文，得到了面试教授组的高度认可。”
“所以，他被录取了。”
“那顾婷婷……”
“她的分数很高，足以进入国内任何一所顶尖大学的王牌专业。”我平静地说，“但她申请的，是清北大学的普通批次。”
“而在她那个分数段，竞争异常激烈，她以微弱的差距，被调剂到了另一所学校的王牌专业。”
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黑幕，没有顶替，只有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和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个实验班的录取通知，是单独邮寄的，比普通批次的要早几天。”我补充道，“所以，我们家先收到了顾辰的通知书。”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行政老师探进头来。
“院长，外面……外面有一对父女，说是周教授的家人，非要见您，说要举报周教授……”
院长和书记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站起身。
“让他们进来吧。”
是时候，让这场闹剧的主角，亲耳听听真相了。
门被推开，顾伟拉着顾婷婷走了进来。
顾婷婷还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看到满屋子的校领导，她似乎更有底气了。
“各位领导，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她上来就哭，指着我：“我妈妈，清北的教授，她利用职权，把我辛辛苦苦考上的清北名额，给了我弟弟！”
顾伟也在一旁帮腔：“我们有人证物证！通知书上写的明明是我儿子的名字，可查分的时候，我女儿才是我们市的状元！”
院长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把桌上的文件，转向他们。
“顾先生，顾同学，你们先看看这些东西。”
顾伟和顾婷婷疑惑地走上前。
当他们看到那两份对比鲜明的申请材料，看到那份清北“强基计划”的招生简章时，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顾婷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招生简章上，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反复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
顾伟则一把抓起顾辰的材料，难以置信地翻看着。
“这……这不可能！顾辰的成绩明明没婷婷好！他什么时候搞过这些东西？周岚，这是你伪造的！”
我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顾辰站了出来。
“爸，这些都是真的。”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我的研究笔记，从高一开始，一共五本。里面记录了我所有关于引力波的学习和推演过程。面试的时候，我把它们都带过去了。”
笔记本摊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和英文文献的摘抄。
那些复杂的符号和逻辑，顾伟一个也看不懂，但他能看懂那上面属于儿子的字迹。
顾婷婷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
她猛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是你！都是你搞的鬼！你早就知道这个计划，你偷偷给顾辰铺路，却对我隐瞒了一切！你好偏心！”
她终于不再扮演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露出了尖酸刻薄的真面目。
“我偏心？”我气笑了，“顾婷婷，你扪心自问，这十八年，我到底偏心谁？”
“从你进这个家门开始，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你先挑？你和顾辰闹矛盾，不管谁对谁错，我第一个教训的是谁？”
“你喜欢弹钢琴，我花几十万给你买最好的琴，请最好的老师。顾辰喜欢看星星，我只是给他买了一台几千块的天文望远镜，你就不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
“为了让你能安心备考，我把顾辰送到他外婆家住了半年，就因为你说他晚上在房间里摆弄那些破零件影响你休息！”
“你所有的竞赛，所有的社会实践，哪一样不是我手把手帮你规划，帮你联系，帮你修改稿子？”
“而顾辰呢？他所有的兴趣，所有的研究，都是他自己在课余时间，偷偷摸摸完成的！我给他的唯一帮助，就是让他进了我的课题组，当一个没有任何报酬的数据记录员！”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中积压了多年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你身上，想把你培养成一个优秀、全面的人。结果，我却忽略了，你本没有一颗感恩的心！”
“你只看到了顾辰拿到了你想要的，却从没想过，他为此付出了什么！”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伟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顾婷婷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她尖叫一声。
“我不管！我就是比他强！凭什么他能上清北我不能！我不服！”
“不服？”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是我在清北的老同学，也是这次强基计划面试组的组长，陈教授。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学校的招生办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