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我倒在血泊里,意识开始模糊,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傅司寒。
我要记住他现在的表情。
惊恐、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正在崩塌的傲慢。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傅司寒终于反应过来,发疯一样冲我吼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想要抱起我,却又不敢碰我。
我满身是血,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姜宁!你疯了吗!你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他伸手想抠我的喉咙,手指沾满了滚烫的血。
我厌恶地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的手。
别碰我。
脏。
“司寒……妹妹她这是怎么了?”
姜柔吓得躲在妈妈身后,捂着嘴,眼里却闪过一丝快意。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不想离婚,所以才……”
“闭嘴!”
傅司寒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吓得姜柔脸色一白,再也不敢说话。
爸妈也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那个一向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姜宁,竟然会这么决绝。
“这……这死丫头,至于吗?不就是离个婚……”
爸爸还在嘟囔,却被傅司寒一声怒吼打断。
“滚!都给我滚!”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看到傅司寒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那双向来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竟然全是红血丝。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我在黑暗中沉浮,梦见了小时候。
梦见还没有被着喝药的时候,我也有一副清脆的嗓子,我也喜欢唱歌。
可是后来,一切都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
喉咙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着管子,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医生站在床边,脸色凝重地对傅司寒说:
“声带完全烧毁了,食道也严重受损。而且……我们在检查中确认了,病人确实患有晚期喉癌,癌细胞已经扩散。”
“这次的化学灼伤虽然致命,但也算是……提前结束了她的声带寿命。”
“傅先生,请节哀,病人以后……再也不能说话了。”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傅司寒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听到这句话,他的背影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手里捏着那张被妈妈撕碎、他又一片片捡回来拼好的确诊单。
那上面,确诊期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我第一次求他带我去看嗓子,却被他一脚踹开的那天。
“三个月前……”
傅司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天她说嗓子疼,我说她是装的……”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看着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姜宁。”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心里只有冷笑。
告诉你?
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会信吗?
你只会觉得我在博同情,只会觉得我在以此要挟。
我动了动手,想要拿床头的纸笔。
傅司寒连忙递给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我握着笔,手有些无力。
我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然后举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生效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傅司寒看到这行字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把纸翻了一页,继续写道:
【声音没了,我也快死了。傅少,你的药引子没了,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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