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钻进耳朵,我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是啊。
连保姆都知道,反复刮宫是在剐我的命。
连保姆都心疼,手术后该用心补养。
郑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了。
他眼里站了其他人,把他的视线塞得满满的。
应该早就没有位置,容下我这个需要他照顾的废物了。
也好。
他眼里没了我。
那我的眼里,也可以没有他了。
没等郑舟回来,我便先上床休息。
半夜,身上却猛地一沉。
浓重的酒气混着陌生香水味,重重地压在我身上。
这被压制的感觉,瞬间把我拉回那条肮脏湿的小巷。
绝望的黑暗撕裂的痛苦捂在嘴上的粗糙手掌…所有记忆瞬间涌回脑海。
我本能地狠狠一推。
身上的人闷哼一声,滚到另一边。
床头灯被我按亮。
昏黄的光线下,是郑舟满是醉意的脸。
我僵在床上,心脏疯狂擂鼓。
我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背上,一片湿凉。
将自己平静下来后,我扭头看向身侧的郑舟。
他睡得很沉,脸颊到脖颈,印着好几个模糊的口红印。
鲜红的,玫粉的,都刺眼地印在他皮肤上。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他明明知道留给我的阴影。
可每次喝了酒,他依旧带着一身印记,重重地压上来。
我坐在黑暗里,觉得有点可笑,心里又有些麻木。
我掀开被子下床,动作熟练地帮他脱掉外套。
然后又看到了他背后那道疤。
长长的,横亘在他后腰,在昏暗光线里显出淡淡的痕迹。
曾经皮肉翻卷,那么狰狞的一道疤,如今却也淡了许多。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
又想起当年我们初遇时的样子。
我遇见郑舟时,正是我这辈子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
那天我给做家教的小孩讲题,他磨蹭到晚上十点。
我急着赶回学校,抄了近路。
然后突然被一股蛮力拖进旁边的小巷。
力量悬殊太大,我所有的挣扎都于事无补。
衣服被撕开,而我像个破布娃娃,任人摆弄。
那巷子真黑啊。
黑到看不清身上压着的人。
黑到连一个可以求救的人都没有。
直到郑舟出现。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人,把我拽到他身后。
本来,他可以带着我全身而退的。
但是没想到那人竟带了刀。
寒光闪过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
郑舟却猛地转身,再一次把我护住。
温热的血溅到我脸上。
郑舟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我,亮得惊人。
仿佛再说,「别怕,有我在。
」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当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伤口,如今只剩微微的凸起。
那时候,他的世界好像真的只有我。
现在疤还在,可那个拼了命保护我的郑舟,去哪了?
……
那件事之后,我被确诊为双向情感障碍。
留下的心理创伤,郑舟为我挨的伤。
我把所有错都归咎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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