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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气氛安静地吓人。
沈聿森握紧方向盘。
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副驾的程岁安。
程岁安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甚至带了点满不在乎。
明明是沈聿森结婚五年的妻子,却在人前被他承认说成是家里的保姆。
要是以前程岁安早就委屈地掉眼泪,闹好一番笑话。
可今天,程岁安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的反应,让沈聿森不安。
“岁岁……”沈聿森清了清嗓子,“阿音不想浩浩被人说成没有爸爸的孩子,你能懂一个母亲的心吗?”
母亲吗?
程岁安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肚子,那里曾经有三个小生命出现过。
如果可以,她也想看着孩子健康长大,但她似乎没有这个福气做母亲。
“我知道。”程岁安苦笑。
从始至终,程岁安对他们越界的行为都没说一个不字。
她似乎本看不见,又或者说,不在乎了。
对于沈聿森的解释,她永远是“知道”“理解”“明白”。
沈聿森恍惚间想起当时他只是去飞机场接夏聆音和浩浩,程岁安就尾随他,发疯般打了夏聆音好几个巴掌,闹了好大一场。
当时的沈聿森只觉得程岁安没有教养,远远不如出生名门的夏聆音温柔体贴,回家后把程岁安关进地下室三天三夜。
可现在,沈聿森看着落落大方的程岁安,喉结涌动。
“岁岁,你放心……”
沈聿森刚开口,坐在后座的夏聆音笑打断了他:“阿森,程小姐可还没当过母亲,怎么理解一个母亲的心呢?你可别把她说老了。”
“吱”地一声。
汽车在路边迅速停下。
沈聿森只以为夏聆音无心之言一定会挑起程岁安的伤心事,怕程岁安又像以前那样闹起来,只能提前刹住了车。
可程岁安只是淡淡地扭头看了夏聆音一眼,语气平静:“是,夏小姐说的没错,我的确没当过母亲。”
没有怒,没有恨。
有的只有无尽的疏离和客气。
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沈聿森扯了扯领带,双眸染上烦躁。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不耐烦的语气跟夏聆音说话:“阿音,岁岁身体不好,你别她。”
……
回了别墅,沈聿森破天荒地抛下夏聆音,默默跟在程岁安身后。
程岁安先是在别墅里绕了一圈,发现结婚五年,属于自己的物品少得可怜。
唯有她为孩子准备的用品装了满满一堆。
沈聿森帮着她把东西搬到院子里,在看到她一把火把东西烧了后狠狠蹙眉。
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揪紧:“岁岁,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放心,等我掌握了实权,我们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恢复健康。”
这些话。
程岁安在每一次做完人流手术后都能听到。
只是这一次,沈聿森的语气更为真切。
程岁安还记得第一次人流手术结束,她哭得昏天黑地,看了半年的心理医生才走出来。
第二次,程岁安恍惚间爬上楼顶,差点掉下楼。
第三次结束,医生说她再也怀不上了。
程岁安看着大火把一切燃烧殆尽,唇边溢出释然的微笑。
她甚至连一句回应,一个眼神都没有,转身走进别墅。
只是在玄关处,夏聆音笑着拦住了程岁安:“你别想从我身边夺走他,沈聿森从来只属于我,我只是把他放在你身边五年而已。”
没有沈聿森在身侧,夏聆音就卸下一副温柔识大体的伪装。
就像以前好几次一样,夏聆音会拿着话程岁安,着程岁安和她发生口角和肢体接触。
而沈聿森总会恰好出现保护夏聆音,惩罚程岁安。
这种伎俩实在老套得很,但程岁安每一次都会上当,只因为她爱极了沈聿森。
可现在,夏聆音故技重施,程岁安并没有回话,脸上更是平静一片。
她不爱沈聿森了,所以这些话,再也伤害不了她。
可就在程岁安转身上楼的那一刻,身后突然“砰”地一声巨响。
再次回头,她看见夏聆音双目紧闭昏死在了楼梯口。
沈聿森再次出现在不远处的门口,他几步上前抱起夏聆音,望向程岁安的眼神冰冷彻骨。
而后,一字一句道,“岁岁,你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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