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张小萌，那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哀求。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是老家我妈打来的微信视频：“朦胧呀！朦胧呀你快看新闻！你到底在公司了什么啊？！”
视频画面剧烈晃动，我妈把镜头对准了电视。
本地新闻台正在紧急播报鲜达万家系统崩溃事件，愤怒的市民在镜头前控诉，而其中一段采访里，一个情绪激动的用户竟然直接亮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我的工作证件照。
“平台上那帮买不到年货的人，不知从哪里扒出了你的个人信息，把你的人头照片挂到了一个维权群的黑名单上！现在我们家门口……门口被人扔满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视频里，我能听到老父亲在旁边气得剧烈咳嗽的声音，还有我五岁儿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尖叫。
“朦胧呀……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弟弟的电话都被打，全是骂人的……我们家地址也被挂出去了，邻居们都……”
“好。”我平静地挂断了视频，对着赵晓晓说，“我签。”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刘飞、陈丽……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脸上交织着解脱、愧疚和一丝隐藏不住的庆幸。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份《重大安全事故责任认定书》。
个人承担……这四个字写得尤其粗大。
一个估损将达数千万甚至上亿的窟窿，让我一个年薪百万的技术总监来承担？
这已经不是背锅了，这是要我用下半辈子，甚至下下辈子来偿还这莫须有的罪孽。
我握着笔，一笔一划，在签名栏上写下了王朦胧三个字。
字迹沉稳，没有丝毫颤抖。
赵晓晓迫不及待地从我手中抽走了文件满意地对身边的宋柏川笑道：“搞定。走，川宝，别跟这帮臭写代码的在这儿耗着了，姑姑定好的那家米其林江景包厢，再晚可就没位子了。让他们在这儿修BUG跨年吧，也算是物尽其用。”
“好嘞，姑姑！”宋柏川亲昵地挽住赵晓晓的胳膊“一群loser，好好享受你们的加班年夜饭吧！”
他们俩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调度中心里，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唉，总算过去了，吓死我了。”
“还好王总监……不，王朦胧他签了，不然我们今年的年终奖可就全泡汤了。”
“是啊是啊，刘飞哥，你老婆那笔住院费有着落了。”
刘飞不敢看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姐，对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有什么对不住的？你们的选择很正确。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嘛。”
我的笑容似乎让他们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直接走向总控制台。
“王总监，你还要修吗？”刚毕业的张小萌怯生生地跟了过来，她是整个部门唯一一个刚才没有我，只是默默流泪的女孩。
“修？不，我不修了。”
我坐上那张我坐了三年的总监椅，双手如同抚摸情人般在键盘上轻轻滑过。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就像弹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