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前世,我定会心软,觉得她年幼不懂事,便随她挑了。
可如今……
我看着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十分担忧:
“盈盈,姐姐也想给你。只是……”
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你也知道,那西域王是个人不眨眼的暴君。这礼单是父皇亲自过目,又传给了西域使臣的。若是到了那边,西域王发现少了东西,以为我们大周轻视他……”
我叹了口气,一脸惊恐:“到时候他一怒之下发兵攻打大周,父皇怪罪下来,姐姐倒是死了净,就怕连累了妹妹你啊。”
宋乐盈的手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这……这么严重?”
“是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姐姐这是为了你好。这些东西都是催命符,你拿了,万一被查出来,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宋乐盈吓得倒退两步,再也不敢看那些珠宝一眼。
“那……那姐姐还是自己留着吧。妹妹福薄,消受不起。”
看着她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我心中暗爽。
“盈盈真懂事。”我笑着夸赞道,“你放心,姐姐去了西域,定会为你祈福,你和顾大人……长长久久。”
宋乐盈听不出我话里的讽刺,只以为我是真的认命了,心里指不定在嘲笑我傻。
“多谢姐姐。”她敷衍地行了个礼,“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说完,她便像逃命一样跑了出去。
和亲当,风沙漫天。
父皇嫌晦气,本没来送行。
顾清舟和宋乐盈这对“有情人”,大概正在庆祝终于摆脱了我这个碍眼的绊脚石,也没有出现。
偌大的皇宫门口,只有我和我的嫁妆,以及一队面如死灰的陪嫁侍女。
但我不在乎。
我上了花轿,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令人作呕的京城。
出了玉门关,便是漫天黄沙。
随行的陪嫁侍女和侍卫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甚至有人低声啜泣。
在他们眼里,我们这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毕竟,对面等着我们的,是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西域狼王。
“公主,到了。”
侍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轿子落地。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
寒风夹杂着沙砾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
前方,黑压压的西域铁骑一字排开,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压迫感十足。
他们没有大周仪仗队的那些花哨,只有肃的沉默。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身披玄色重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即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那是从里爬出来的修罗,也是我心心念念的少年郎。
我身边的侍女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公主……奴婢怕……”
大周的送亲侍卫们也是两股战战,不敢上前一步,生怕那暴君一个不顺眼就大开戒。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他对峙。
面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
突然,他动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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