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我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扔。
「陈绵绵，你过来。」
她磨磨蹭蹭地挪过来。
「这就是你写的教案？」
我指着第一页。
「《孔乙己》这课，教学目标你写的是‘感受孔乙己的悲惨，学会珍惜现在的生活’？」
「有……有问题吗？」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
「这是初三语文，不是小学思想品德。社会环境分析呢？人物性格刻画呢？科举制度的批判呢？
全篇就这两句鸡汤？」
我翻到第二页。
「还有这里，板书设计。你画了一个大太阳，还有几朵云彩？你是来教美术的？」
「我觉得这样比较生动，学生们会喜欢……」
她小声辩解。
「生动？」
我被气笑了。
「中考判卷老师看到这个太阳会给你加分吗？你是在拿学生的前途开玩笑。」
「可是……可是我真的用心写了……」
眼泪又开始蓄力了。
「蒋老师，你别太苛刻了。」
宋明又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绵绵毕竟刚毕业，想法新颖点也没错。现在都提倡素质教育，快乐学习嘛。」
「宋老师。」
我转过头，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欣赏她的才华，那这个实习生转给你带吧。
刚好你带的那个班平均分倒数第一，需要这种‘快乐学习’来冲喜。」
宋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他带的班确实是倒数第一，这是他的痛处。
「你……你这是人身攻击！」
「我这是陈述事实。」
我站起来，把那叠教案塞回陈绵绵怀里。
「重写。今天下班前写不出合格的教案，明天的课你不用上了，去图书馆整理旧报纸吧。」
「蒋老师……」
陈绵绵还想求情。
「出去。」
我指了指门口。
她咬着唇，抱着教案，哭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我坐下，继续改卷子。
对这种人，就不能给她留任何幻想。
职场不是秀场，没有观众会为你的眼泪买单。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家长群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血压瞬间飙升。
陈绵绵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趴在办公桌上，只露出半张侧脸，眼角带泪，前面堆着山一样的教案。
配文：【虽然被指导老师骂了一上午，饭也没吃，但为了孩子们，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加油绵绵！】
后面还跟了三个「奋斗」的表情。
这是把家长群当朋友圈发了？
群里立马炸锅了。
【陈老师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啊！】
【指导老师是谁啊？怎么这么欺负新人？】
【就是，我听说那个蒋离脾气可大了，仗着自己是老教师就作威作福。】
【心疼陈老师，这么负责的老师不多了。】
看着这些回复，我冷笑一声。
负责？
连教案都写不明白叫负责？
我放下筷子，直接在群里回复了一条。
【蒋离：@实习老师陈绵绵教案重写完了吗？有空发自拍，没空备课？】
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头像是荷花的家长跳了出来。
【@蒋离蒋老师，你说话太冲了吧？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你多包涵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