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
【对了,电梯维保的事……您说的是真的?这栋楼的电梯一直是您公司免费保养的?】
【是。】
【那、那以后呢?】
【以后物业自己找维保公司签合同,按市场价,一年十二万左右。】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
【程姐,我们物业费一年才收三十多万,哪有钱请维保啊……】
【那是你们的事。】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新公司那边的业务蒸蒸上,本忙不过来。
我没有时间为一栋老楼的事情伤感。
第五天,老张又发来消息。
【程姐,楼里老人在问,饮水机怎么没了?】
【我搬走了。】
【能不能……留下?】
【留给谁?留给举报我“占用公共空间”的人?】
老张不说话了。
第七天,消息变得更频繁。
【程姐,有住户问楼道的灯怎么不亮了。】
那些感应灯是我买的,一直是我付的电费。
现在我不付了,物业大概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程姐,刘姐问急救箱的事……她说她血压高,万一犯病了没药怎么办。】
我看到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刘芳琴,你不是说那些是“杂物”吗?
怎么,现在知道是救命的东西了?
我没有回复。
第十天,出事了。
07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机突然被打。
第一个电话是老张的。
“程姐!电梯停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1号楼的电梯,突然停了!困了三个人在里面!”
我迅速打开公司的监控系统,调出悦景苑1号楼的数据。
果然,主控板报警。
“停了多久?”
“快半小时了!我们报了119,说要排队!”
我深吸一口气:“里面困的是谁?”
“六楼的王,还有……还有刘芳琴和她老公。”
我沉默了三秒钟。
王,八十三岁,腿脚不好。
刘芳琴,就是那个举报狂魔。
“程姐,您能不能派个技术员过来看看?”老张的声音都在抖,“我们物业实在没办法……”
“老张,我的维保合同已经终止了。”
“我知道,但这是人命啊程姐!”
“我知道。”
我挂掉电话,坐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王的脸。
小时候,我妈加班,王经常把我接到她家吃饭。
她做的红烧肉,是我整个童年最好吃的东西。
我爸去世那年,她天天来陪我妈聊天,怕她想不开。
我妈走的时候,她哭得比我还厉害。
她不该被困在那里。
我睁开眼睛,给林哥打电话:
“悦景苑1号楼,主控板故障,派人去一趟。”
“程总,那栋楼不是已经终止合同了吗?”
“我知道。但里面有个八十三岁的老人,是我家的老邻居。”
林哥顿了一下:“明白,我这就安排。”
二十分钟后,技术员到了。
又过了十分钟,电梯恢复运行。
我在监控里看到,三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王被扶着,脸色煞白。
刘芳琴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哭得妆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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