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整个群的风向，瞬间从批判我爸，转向了“绑架”我。
他们把我捧得很高。
孝顺。
懂事。
爷爷的贴心小棉袄。
仿佛我不答应，就是不孝，就是冷血，就是忘恩负义。
我爸的头像又亮了。
“静静还年轻，她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这么拖累她。”
大姑发了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什么叫拖累？这是福报！”
“照顾自家长辈，怎么能叫拖累呢？”
“静静，你说句话，你愿意照顾爷爷吗？”
大姑直接艾特了我。
一时间，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几十双眼睛，透过手机屏幕，无声地压迫着我。
他们笃定我不会拒绝。
毕竟，我从小就是那个“乖乖女”。
我爸也给我发了条私信。
“静静，别管他们，爸来想办法。”
我看着我爸的私信，又看看群里那些虚伪的嘴脸。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么多年，他们总是这样。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着最自私的事。
我把手机放下，倒了杯水。
水很凉，一口喝下去，心里的火气也平复了不少。
我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亲戚群。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行。”
一个字，我发了出去。
群里又是一阵安静。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脆。
我爸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
“静静，你别冲动！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对着电话，语气很平静。
“爸，没事。”
“他们不是说我是爷爷的贴心小棉袄吗？”
“那我这个小棉袄，就该发挥点作用。”
“你放心吧，我来接爷爷回家养。”
挂了电话，我看到群里已经是一片赞扬之声。
“我就说静静最孝顺了！”
“真是我们的好榜样！”
“有这样的孙女，老爷子有福了。”
大.姑甚至还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静静，你放心，以后我们有空就去看你们。”
我看着“有空就去”这四个字，笑了。
笑得很冷。
你们最好，永远都没空。
02
我开着车去接爷爷周立业。
他住在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里，一个人。
我爸每个周末都会过去打扫做饭，但平时还是显得冷清。
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静静来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
“爷爷，我接您去我那儿住。”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你爸跟你说了？”
“好，好啊！我早就想跟你住了。”
“还是我孙女孝顺！”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我接过他的行李。
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还有一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塑料袋。
行李很重。
一股浓重的烟味和药油味扑面而来。
我把他扶上车。
他显得很兴奋，一路上都在说。
“静静啊，你那儿有麻将桌吗？”
“我那几个老伙计，好久没凑一桌了。”
“还有，你得给我买点好酒，你爸管得严，什么都不让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