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
张伟瞪大了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个算计的泼妇!那都是共同生活开支,凭什么还要我还?”
“再说了,你睡我不给钱啊?”
。
真的太了。
他伸手就要来抢账本,眼神凶狠,举起了拳头。
以前他也动过手,为了让他消气,我总是忍着。
但这次,我不想忍了。
我反手从床底抽出那把跟随我七年的大号活动扳手。
这是我的吃饭家伙,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寒光。
我握着扳手,冷冷地指着他的鼻子。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拧了七年螺丝,手劲大不大,你想不想尝尝?”
张伟怂了。
他看着那把扳手,又看了看我眼里的气,慢慢放下了拳头。
“行,林芳,你狠。”
“钱没有,命有一条。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不过我警告你,出了这个门,你要是敢乱说话,我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他撂下狠话,摔门而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深吸一口气。
八万六,我会让你吐出来的。
连本带利。
3
我连夜搬离了出租屋。
闺蜜小雅收留了我。
看着我那两包寒酸的行李,小雅哭着骂我是傻子,给我煮了一大锅火锅。
我拉黑了张伟和工厂所有管理层的一切联系方式。
甚至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是七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不用担心半夜被叫去修机器,不用担心张伟喝醉了回来发酒疯。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小雅摇醒的。
“芳芳!你看这个!”
小雅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是以前工友群里的消息。
群里已经炸锅了。
“完蛋了,一号线彻底趴窝了!”
“那个宋杰就是个草包,乱按一通,现在机器锁死,红灯一直亮!”
“黄厂长在骂娘呢,听说这批货要是发不出,违约金三百万!”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台德国进口的老机器,是厂里的宝贝疙瘩。
它的控制系统很古怪,有一个故障码必须用特定的手法绕过去才能启动。
这全厂只有我知道。
连说明书上都没写。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敷了个面膜。
手机刚开机,无数个未接来电提醒就弹了出来。
全是陌生号码,但我知道,那是张伟换着号打来的。
正看着,电话又响了。
我接起来,开了免提。
“林芳!你个贱人死哪去了?!”
张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遍整个客厅。
“赶紧滚回来!机器坏了,只要你修好,厂长说不追究你昨天旷工的责任!”
语气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我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机器坏了?让那个底薪八千五的P3人才去修啊。”
“他是大学生,看得懂洋文,我一个初中生哪会修什么进口机器。”
张伟语气软了一下,带着一丝焦急:
“芳芳,别闹了。宋杰他……他不熟悉这台老机器。”
“这样,只要你回来,我跟厂长申请,给你涨两百块工资!”
“两百块?”
“张伟,你打发叫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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