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现在的消沉,只是暂时的。
他了解她,她重情重义,对楼新远有责任,有愧疚,所以需要时间消化。
但最终,她会回到他身边的。
他们之间有太多共同的过去、共同的秘密、以及……现在这个秘密的纽带。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晚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个孩子,是他最大的筹码,也是连接他们之间最坚实的桥梁。
苏晚现在不提,可能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也可能是顾忌太多。
但他相信,只要他坚持,这个孩子,一定能牢牢拴住她。
9
时间并未抚平苏晚心头的皱褶,她对楼新远的思念和愧疚越来越清晰。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与楼新远有关的片段。
然后便是那张冰冷的便签,和“无国界医生”这个遥远而危险的词汇。
她对江哲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以前,江哲是她的“阿哲”,是她心底一份隐秘的牵挂,。
她对他,有关切,有因无法兑现承诺而产生的补偿心理。
那里面混杂着年少未竟的情愫和一种复杂的责任。
但现在,当江哲带着温柔的关切靠近,当她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甚至当他无意中提起肚子里的孩子,苏晚感到的,不再是单纯的怜惜或隐秘的悸动,而是一种越来越沉重的压力,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抗拒。
她会下意识地比较。
楼新远从不主动向她索求什么,总是默默付出,把她的需要放在第一位。
而江哲,或许是仗着彼此的“默契”和现在的“特殊关系”,言语行动间,总带着一种期待她回应的理所当然。
楼新远遇到困难或委屈,习惯自己消化,最多在她询问时简单提两句。
而江哲,似乎总需要她的安慰、开解,甚至是庇护。
更重要的是,每当看到江哲,看到他提及孩子时的期待,苏晚就无法控制地想起楼新远,想起那个因为她设计、因为她间接导致断腿的男人。
那个她名义上在乎,实则更多是作为“绑定楼新远、成全江哲”工具的婚姻。
那条废掉的腿,是楼新远身体和心理上永远的创伤,也是她良心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今,她怀了江哲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复杂至极。
一方面,这是她的骨肉,她无法完全漠视。
另一方面,这个孩子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在楼新远最痛苦、承受断腿剧痛的前一晚,她在做什么。
这让她对楼新远的愧疚呈几何级数增长,几乎要将她淹没。
同时,一种强烈的、对江哲的不公平感也折磨着她。
她清楚这个孩子对江哲意味着什么,如果他因为对楼新远的愧疚而迁怒或冷落这个孩子,对江哲太残忍。
他等了他这么多年,默默承受了那么多,如今她怀了他的孩子,却可能因为楼新远的离开和她混乱的心绪而得不到应有的对待。
她也不能去打掉孩子。
且不论她是否忍心,这本身对江哲就是极大的伤害和不公。
她有权留下这个孩子。
然而,这个孩子的到来,对他们两人,尤其是对她的职业生涯,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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