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在这座城市扎三代,爷爷那辈做纺织起家,到我爸手里,已经成了横跨地产、金融、零售的综合性集团。
我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也见惯了豪门联姻的利益交换。
所以我大学时才拼命想要证明自己。
我可以不靠家里,自己闯出一片天。
那时候我遇到了陈乔斌。
一无所有的陈乔斌,眼里有光的陈乔斌。
他说,陆时韵,我们一起创业吧。
我说,好。
后来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我们做了一款面向年轻人的社交App,用户量半年破百万,拿到了A轮融资。
那时候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吃泡面,熬通宵,为了一个bug吵得面红耳赤,然后和好如初。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的样子。
可后来公司做大了,分歧也来了。
我想继续融资,扩大规模;他想稳扎稳打,先变现。
我们吵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一次,我说,既然理念不合,那就分开做吧。
他沉默了很久,说,好。
我退出了公司,拿走了属于我的那部分钱,重新创业。
而他在原来的公司,遇到了谢念。
据说谢念是人介绍来的运营总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不跟他吵架,不跟他争论,他说什么,她都笑着点头。
真好。
我站在陆家老宅的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幅爷爷留下的字。
“商道即人道”,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韵韵。”我爸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我转过身。
8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腰板依旧挺直。
他走下楼梯,在我面前站定,打量了我一会儿。
“瘦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拍我的肩:“瘦了好,以前太胖。”
我差点笑出来。
这就是我爸,从来不煽情,从来不废话,但一句话就能让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去看看你妈,”他说,“她念叨你半年了。”
我上楼。
我妈正在花,看到我,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地上。
“韵韵?”
“妈。”
她放下剪刀,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眼圈红了。
“瘦了。”
“爸刚说过。”
“他懂什么,”她拉着我的手,“你黑眼圈这么重,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把我按到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