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婉中透着几分焦急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母后,儿臣听闻瑶池灵气波动异常,特意熬了一碗‘安神定魂汤’送来……您睡了吗?”
这声音听在旁人耳里,那是孝感动天。
但在殿内这两人听来,简直比那催命的无常还要阴森几分。
沙尘正准备进行“深层排毒”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光洁的腰肢只差毫厘。
而娘娘,这位统御三界女仙的准圣大能,此刻就像是个第一次偷尝禁果被家长堵在房里的豆蔻少女。
那一身平里足以镇压诸天神魔的气场,瞬间崩得稀碎。
她的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社会性死亡”的惨白。
此时的她,凤袍半解,香肩外露,发髻散乱。
空气里还弥漫着那种不可描述的味道。
若是让那个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大女儿撞见……
下意识地看向沙尘,那双向来威严的凤目里,此刻写满了惊恐和无助。
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平里的从容淡定,全喂了狗。
沙尘也是头皮发麻。
大姐,你这孝心能不能分个时候?
这大半夜的送什么汤?送命吗?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身体本能快过大脑。
还没等反应过来,沙尘已经像只受惊的猿猴,悄无声息地从凤榻上滚落下来。
落地无声。
他一把抓起散落在地上的黑袍,动作行云流水,往身上乱套。
这要是慢半拍,明天天庭的头条就是《震惊!卷帘大将夜宿凤榻,娘娘晚节不保》。
到时候别说卷帘子了,估计得被切成片去填流沙河。
“母后?”
门外的红儿没听到回应,声音里的担忧更浓了些。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这三声轻响,在死寂的寝宫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那即将崩断的神经上。
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她是真慌了。
这要是让红儿进来看见这一幕,她这个女仙之首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统领瑶池?怎么面对那个虽然貌合神离但好歹也是名义丈夫的玉帝?
“母后!您别吓儿臣!”
红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显然是急坏了。
“刚才明明感觉到这里有异动……您若是不说话,儿臣可就进来了!”
吱呀——
门环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一瞬间,沙尘感觉到整个寝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更是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绝望模样。
完了。
彻底完了。
正在系腰带的沙尘眼神一凛。
不能让她进来。
绝对不能。
若是现在施展遁术逃跑,即便是有【敛息术进阶版】,空间波动的涟漪也绝对瞒不过一位大罗金仙的眼睛。
到时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红儿不敢进来。
或者是,给她一个绝对不能进来的理由。
沙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尊造型狰狞的青铜香炉,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这老娘们现在是个哑巴,那就只能我也来替她发声了。
拼了!
沙尘体内刚刚突破到天仙中期的法力疯狂运转,并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全部汇聚到了咽喉部位。
他想起穿越前曾在古籍中看过的上古凶兽“饕餮”的记载,以及那种足以震碎灵魂的嘶吼。
虽然没见过真货,但那是系统奖励的【神通·假形】虽然体验卡过期了,可那种模拟万物本质的感觉还在。
只要有一分神似,加上这寝宫内的隔音禁制稍微扭曲一下声线……
这就足够了!
沙尘气沉丹田,腔如同风箱般鼓动。
下一秒。
“吼——!!!”
一声低沉、暴虐、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兽吼,猛地从他口中炸开。
这声音不似人声,带着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剥的凶戾之气。
经过仙力的加持和喉部肌肉的特殊震动,这吼声如同一道炸雷,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
嗡嗡嗡——
四周的窗棂都在这股声浪下剧烈颤抖,连那尊青铜香炉都跟着发出共鸣。
门外。
正准备推门的红儿只觉得一股恐怖的煞气扑面而来。
那只搭在门环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哗啦!
手中的托盘一歪,那碗精心熬制的“安神定魂汤”差点泼了一地。
红儿脸色惨白,整个人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撞上回廊的柱子才堪堪停下。
她那双美目圆睁,惊恐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脏狂跳不止。
那是什么声音?
刚才那一声吼叫,竟然让她这个大罗金仙都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绝对不是母亲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被镇压了无数年的上古魔物,正在试图冲破牢笼,择人而噬。
“难道……”
红儿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母亲刚才的异样,是因为正在镇压什么恐怖的东西?
亦或者是……走火入魔?
一想到这里,红儿的脸色更加难看。
若是后者,此时贸然闯入,不仅救不了母亲,反而可能导致母亲心神失守,彻底堕入魔道。
“母后!您没事吧?!”
红儿不敢上前,只能隔着门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她手中的仙剑已经出鞘半寸,剑身嗡鸣,显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那魔物真的伤了母亲,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冲进去。
寝宫内。
沙尘吼完这一嗓子,只觉得嗓子眼里直冒烟。
这一招“狮吼功”可是费了他不少元气。
他转过头,看向凤榻上的。
只见这位娘娘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有错愕,有震惊,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崇拜?
这小奴才,竟然还有这一手?
沙尘冲她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配合我。”
到底是在天庭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经过这片刻的缓冲,再加上沙尘这一嗓子给争取到的宝贵时间,她的理智终于重新占领了高地。
虽然心跳依旧快得像擂鼓,但那种属于准圣强者的威严,正在一点点回归。
她明白沙尘的意思。
这是在给她递台阶,也是在给门外的红儿递借口。
若是接不住这出戏,今晚大家一起玩完。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慌乱,调整了一下声线。
下一刻。
一道威严、冰冷,却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急促喝斥声,从殿内传出。
“放肆!何人在外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