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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儿站在我面前,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她身后,张谦跪在地上,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余光瞥见沈渡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姐姐不说话,那就是认了?”
赵婉儿步步紧,声音清脆。
“你一个道观里出来的姑子,先是装成有夫之妇接近陛下,又编出夫君去世的谎话来博同情——姐姐,你到底图什么?”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爹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祸害。”
这一句话像一针,精准地扎进我最疼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赵檀儿。”
沈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怒不威,却让整个佛堂的温度降了几分。
我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可我知道,这下面压着的,是万丈深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说什么呢?
说我没有骗他?
可张谦确实是女官,丈夫确实是假的,接近他确实是太后的命令。
说我有苦衷?
可天底下有苦衷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要他原谅?
赵婉儿在一旁冷笑:
“陛下,证据确凿,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这种人就是不知廉耻,仗着有几分姿色,便以为能玩弄人心——”
“闭嘴。”
沈渡只说了两个字。
赵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没敢再出声。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素白衣袖上那道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渡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太后救了我的命,这是事实。”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接近陛下,最初确实是奉命行事,这也是事实。”
赵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她学聪明了,没有开口。
“但是——”
我顿了顿,抬起头,直视沈渡的眼睛。
“那天在悬崖边,我喊救命的时候,是真的害怕。我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是真的。我说我在道观里被欺负了十年,也是真的。”
我的眼眶泛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东西是真的,目的不纯。可如果非要我说,这段子里有哪一刻是假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