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抱。”祝诗峤毫不犹豫拒绝。
这种时候,她倒也不是为了避嫌或是不想与他有肢体接触,而是因为疼。
她只能自己慢慢侧身,再慢慢爬起来。
对,就是爬。
很窘迫,很尴尬。
但那些感觉都不重要,她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疼。
两个地方,一是手肘而是后背靠近腰的位置,那里绝对被石头给弄伤了。
梁屿舟想帮忙却帮不上,只能蹲下,一手搂着两个脸色发白的孩子,一手在她不够力气起来的时候谨慎发力,借她点力气。
从翻身到爬起来,这个过程如果真算时间的话不会很长,但是祝诗峤却觉得起码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站起来的时候,她脑子都是晕的。
邓敏就是在她身子摇晃两下的时候赶过来。
“诗峤,你摔跤了吗?”
“妈妈,峤峤阿姨是因为救乐伊才受伤的。”
楠楠发白的小脸在见到母亲的时候终于有了点血色,说话也清晰起来。
祝诗峤从邓敏喊她那一声开始,就沉默不语。
她姓祝,刚才邓敏喊她诗峤,连在一起——祝诗峤。
梁屿舟之前就试探过多次,这下,他应该是能得到肯定答案了。
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不算烦躁,也不算忐忑,反而是如释重负。
她现在很坦然,就是腰后得不行。
而邓敏的话也告诉了她,为什么这么疼。
“诗峤,你后背出血了。”
邓敏在她身后,梁屿舟在她前面,所以一个看到了一个没看到。
梁屿舟一听,立刻绕到她身后去看,那里有一小块布料被染成了红色。
“祝老师,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个伤得看医生。”
祝诗峤看看邓敏,又看看小朋友,实在不忍心扫两个孩子的性,强忍着疼痛挤出笑容:“不是很严重,我自己去医院就好。”
“不行。”
邓敏和梁屿舟同时出声。
两人愣了一下,旋即梁屿舟又再竭力争取送她去医院的机会:“祝小姐是为了保护我妹妹才受的伤,于情于理应该由我送去医院,这样,邓老师也会心安一些。”
他说的在理,邓敏点头附和:“要不他送,要不我送,你自己选。”
祝诗峤想着要不就趁这个机会把话摊开来讲,便选择了梁屿舟。
后来下山之后,她也发现了选择他是有好处的,因为他做事周到,下山的同时打了一通电话,下到山脚之后就有接驳车过来接人。
不用走路是最好的,只是她不敢靠背,只能用手撑在前面的扶手上保持身体的平衡。
出景区,有人来接乐伊,是他的助手李凌。
祝诗峤则站在路边等着梁屿舟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
还是那辆奔驰,黑色的,她想自己打开后座的门坐上去,他却下了车,替她开了副驾的门。
上吧,这样也好说话一些。
祝诗峤上去,慢慢转身拉住安全带,在不扯痛伤口的情况下缓缓上锁扣。
梁屿舟也上来了,坐好的那一秒正好听到锁扣锁上的声音。
刚才他听到邓敏喊她的名字,想必她自己也知道现在的情形了,他有很多话要问,但是目光一触及她染血的衣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先看医生吧,有什么比送她去医院更重要的?
他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些,这样她也能坐得舒服些,这是目前他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
而祝诗峤自他将车子开到主道上,就一直在等他开口,等来等去等不到,脆先给方宁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要去医院。
然后再开口:“梁屿舟,刚才你听到敏姐喊我的名字了吧?”
“听到了。”
“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梁屿舟没有一口气说完,而是停顿几秒才接着说,“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不希望我认出你来吗?”
“是。”祝诗峤答得很脆。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的事,都是过去式了。”
前面红灯,梁屿舟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看她:“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你也这么想?”
闻言,祝诗峤没有再回避他的问题,而是转头对上他的眼睛,反问:“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
“哈,那不好意思,我没有你那么厉害。”
“祝诗峤……”
“绿灯了,先走。”
梁屿舟只能把视线移回正前方,先开车。
过了路口,车子没那么多了,他才又开口:“有一句话,我很想问你。”
“你问。”
“当初和我分手,真的是因为我的眼睛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锤子,给了祝诗峤的心脏重重一击。
但是她刚才就想好了,把话说清楚,免得后再纠缠不清。
“不是。”她说。
梁屿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脑中一个念头逐渐成形。
“是因为我妈妈?”
“是,”祝诗峤全盘托出,“当年阿姨来找过我,请求我跟你分手。”
“她说你就听?”
“不是,”这个问题之前方宁也问过,她之前怎么回答的,现在就怎么回答,“是因为我知道不分手的话你不会跟你妈妈出国,而我又希望你的眼睛能治好,所以我选择了分手。”
但凡手术,必定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按梁屿舟的性子,让他把祝诗峤丢下,自己出国去做一个有风险的手术,他一定不同意。
别无他法,她只能选择抛弃他,那样他才能下定决心出去。
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分手后不久就从一个共同的朋友那里听说他出国的消息,她为他祈祷,祈祷他能治好眼睛,同时也祝愿他以后生活美满幸福。
至于她,也会过好自己的人生的。
如今看来,她做对了。
梁屿舟一直不说话,她就接着说:“我在花店看到你,知道你的眼睛治好了,很为你感到高兴。”
她很真诚,也很平静,但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没等来他的回应,便沉默着扭头看窗外。
快到医院了,她刚才那番话终于等来回应。
梁屿舟看似冷静的面孔下,藏着风暴:“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我?你一点都没有后悔过?”
祝诗峤听到他这么问,淡定转头:“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我就是为了你,我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