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陈默还没睡，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陈默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你去哪了？”
“散步。”
“散步？”陈默嗤了一声，“你穿个白T恤在外面散步？你卫衣呢？”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在宿舍的荧光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他的卫衣还在苏婉儿身上，忘记要回来了。
“借给别人了。”
“借给谁了？”
“你不认识。”
陈默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个“哦”拖得很长，长到沈夜想拿枕头砸他。
“沈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
沈夜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嘴角确实在微微上扬，他甚至没有意识到。
“我没笑。”
“你笑了，”陈默说，“从进门开始你就在笑，笑得像个傻子。”
沈夜放下手，没有反驳。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手环。欲望值：52.7/100。数字没有变化，但手环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在湖边的那些情绪还在手环里残留着。
他想起苏婉儿把脸埋进他口时的触感。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透过薄薄的T恤落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微微的湿润——那是眼泪的味道。
她哭了很久，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哭的方式和她这个人一样——安静的、克制的、不愿意让别人看到。
沈夜不知道他们在湖边站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他只记得后来苏婉儿从他怀里退开，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把卫衣从身上脱下来，还给他。
“你的衣服，”她的声音还有些哑，“谢谢你。”
“不客气。”
“我回去了，”她说，没有抬头，“晚安。”
“晚安。”
苏婉儿转身走了。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沈夜，”她说，“你说的话，我会记得。”
然后她走了，深蓝色的风衣消失在夜色里。
沈夜躺到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海里全是苏婉儿的样子。她哭的时候，笑的时候，说“你真的很讨厌”的时候，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苏婉儿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你的卫衣我洗好了还你。”
沈夜笑了一下，回复：“不用洗，不脏。”
“已经洗了。”
“那好吧。”
“沈夜。”
“嗯？”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好。”
“晚安。”
“晚安。”
沈夜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欲望值跳了一下，53.0。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这次不是苏婉儿，是楚瑶。
“你考虑好了吗？”
沈夜皱了皱眉。楚瑶像一台不会停的闹钟，每隔一段时间就响一次，提醒他有一个决定还没有做。
“还没有。”他回。
“你今晚和苏婉儿在湖边站了很久。”
沈夜的手猛地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能读情绪。你们的情绪太浓了，浓到整个校园都能感觉到。”
沈夜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人看穿的尴尬和不安。楚瑶能读情绪，这意味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可能已经读取了无数关于他的信息。
“你在监视我？”他问。
“我在观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监视是有目的的，观察没有目的。我只是在看，看你会怎么做，看你能走多远。”
沈夜深吸一口气，打字：“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瑶的回复隔了几秒钟才发过来，像是她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能增长。”
“就这个？”
“就这个。”
沈夜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楚瑶的欲望波动太弱了，弱到他读不到任何信息。他无法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无法判断她是敌是友。他只能凭直觉——而他的直觉告诉他，楚瑶没有恶意。
“我需要时间。”他回。
“你没有时间了。清道夫已经在路上了。”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清道夫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他们会在近期派人过来。你需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变强。解锁第二个能力。找到盟友。”
沈夜看着这三条建议，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执行。变强？怎么变强？解锁第二个能力？需要100点欲望值，他现在只有53点。找到盟友？谁愿意和他结盟？楚瑶？赵晴？还是苏婉儿和林薇？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他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说的话，”楚瑶回复，“你只需要相信你的手环。你的手环能感知危险吗？”
沈夜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试过用手环感知危险，他只知道手环能感知欲望。
“试试看，”楚瑶说，“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放在手环上，问自己一个问题——你现在安全吗？”
沈夜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腕上的手环上。手环的温度比体温略高，像一颗心脏在他的手腕上跳动。他把注意力沉入手环深处，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我现在安全吗？
手环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从温热变成了冰凉，从冰凉变成了冰冷。那股凉意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口，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沈夜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环又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仿佛刚才的冰凉只是一场幻觉。
但沈夜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不安全。
非常不安全。
手机屏幕亮着，楚瑶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感觉到了吗？”
沈夜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打了一个字：“嗯。”
“所以你需要我。”
沈夜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到枕边，盯着天花板，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沈夜醒来的时候，头昏沉沉的。
他一整夜都在做梦，梦里有楚瑶、苏婉儿、林薇、周子豪、赵晴，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黑衣人。梦里的场景不断切换，有时在湖边，有时在图书馆，有时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声音很模糊，分不清是男是女。
沈夜坐起来，揉了揉太阳。
手环上的数字变了：55.3/100。
一夜之间涨了2.3点。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楚瑶说的“清道夫”正在靠近，也许是因为他和苏婉儿的情绪波动还在被手环吸收。
他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有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沈夜，你还好吗？”陈默从床上探出头来，难得地没有调侃他。
“没事，没睡好。”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在傻笑，半夜翻来覆去的，是不是恋爱了？”
沈夜没有回答。他用毛巾擦了脸，换了身衣服，拿起手机。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林薇发的：“早啊沈夜，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一条是苏婉儿发的：“早。你的卫衣了，我什么时候还你？”
一条是楚瑶发的：“今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社科阅览室。有重要的事。”
沈夜看着这三条消息，站在卫生间门口，愣了很久。
三条消息，三个女生，三种不同的关系。
林薇是明恋，苏婉儿是刚刚敞开心扉，楚瑶是谜一样的者。
他应该先回谁？
沈夜深吸一口气，先回了林薇：“好，几点？”
然后回了苏婉儿：“中午我要和林薇吃饭，下午或者晚上？你方便的时候。”
最后回了楚瑶：“好，三点。”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宿舍。
秋天的早晨很凉，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味道。场上有人在晨跑，食堂方向飘来包子的香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沈夜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楚瑶说清道夫已经在路上了。他不知道清道夫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强大，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强。
欲望值：55.3/100。
还有44.7点，才能解锁第二个能力。
他不知道44.7点需要多久才能攒够，但他知道，他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