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儿昂着头,漂亮天真的小脸上都是固执,她在等待着哥哥的回答。
她知道,作为书中深情男二,会无脑为女主付出,让他去思考女主的行为有多不对,肯定非常为难。
林君悦是她哥哥。
是跟她有血缘牵绊,且从小当妈又当爸拉扯着她长大的哥哥。
她一直都觉得,她的哥哥即便不是人中龙凤,也该这辈子平安顺遂,在她长大成年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他就有时间去做想做的事情,最后哪怕不功成名就,也该有所收获。
这才是她哥哥的人生。
不该是,破原著中,那破烂的结局,那破烂到破烂的人生,不该是他哥哥。
还更不该因为一个林星月和程野。
林宝儿小手用力紧握。
不能心软,心软就是将哥哥推向万丈深渊。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哥哥怔愣在原地,被她问得有些迷茫。
她咄咄人:“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宝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星月她,她……”
“她什么?哥哥还是想要用,我跟星月姐姐不一样的话来回答我吗?那我也是同样的问题,到底哪里不一样,星月姐姐可以做的事情,我为什么就做不得。
既然哥哥要说我做的事情不对,那星月姐姐做的是不是也不对,既然都不对,为什么哥哥还要帮星月姐姐做那些事情不对的事情?哥哥明知不对,还帮着做,是在助纣为虐吗?”
林君悦被问的回答不上来。
他看着眼前妹妹,单纯清澈的眼睛。
他才赫然反应。
他好像从未去想过,星月要他做的是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哥哥不用着急回答我,哥哥可以想明白再回答我。”林宝儿丢下这句话。
她眨巴着眼睛,“哥哥希望我回学校,那我回学校去上课了。”
“哥哥再见。”
她在哥哥注视中,转身轻快的朝着学校里面跑去。
希望哥哥能想明白。
想不明白也没有关系,她自有后手来等着哥哥。
不远处。
顾宴洲抬眼就注意到林宝儿。
“看什么呢,还不赶紧送你的煤炭。”旁边人见他待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催促。
“赶紧送完,还有下一家等着送呢。”
“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们来送学校,一群学生能用得了多少煤炭,要我说啊,这些学生就是太矜贵了些,煤炭这么好的东西,也能被他们用上了。”
“诶,顾宴洲你发现没,这学校里面还挺多女娃娃。”
与顾宴洲一起来送煤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厂里面都喊他一声老王哥。
老王哥抡着铁锹铲,挥动着胳膊铲着车里面的煤炭往下倒。
他们今天这一卡车的煤炭,全部都是林宝儿上的学校所要。
顾宴洲不爱说话,他基本都是闷头活。
正是因为他话不多,天天就埋头苦,煤炭厂的老板才喜欢他,自掏腰包送他去学了怎么开车,也让他有了开车的手艺,
没有上工的休息时间中,他去车队找了个临时帮人开车,拖货的活。
额外赚些外快。
煤炭厂老板也知道,老板也没说啥,只要他不耽误他这边的活。
今天这车煤炭就是顾宴洲开车拉过来。
本来,他当司机不用送煤炭进学校,他想着老王哥说,今天要下工早点回去,家里面儿子过生,答应了儿子要买双胶鞋回去。
他就帮忙着老王哥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着快些。
“我家也有个女娃,眼下要读初中,孩子她妈的意思,女娃上个小学,能写得出自己名字,能算得出算数就行了,没必要读那么多书,反正过几年也就嫁人,不如将学费省下来给她弟弟上学用。”
老王哥挥动着胳膊,铲着煤炭往车下,他嘴巴絮絮叨叨。
“我想着吧,她妈说的有道理,女娃娃嘛读再多书有什么用,到了年纪终归是要嫁人,嫁了人就是别家的人,到时候我和她妈也享不到她的福,给我们两口子养老的人到底是她弟弟。”
“女娃她妈跟她说了,这女娃啊不懂事,非要闹着说改革开放了,男女自由平等了,不让她读书就是封建迷信。”
“你说说,怎么就封建迷信了?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什么?读了就嫁人了?不给男人生孩子了?”
“得读书。”
老王哥本来就烦闷,将话说出来解解闷,特别是顾宴洲还是个闷葫芦。
“啥?”他陡然间听到这句话,他看向顾宴洲。
顾宴洲停下手中铲煤炭进背篓里面的动作,他双手握着铁铲。
哪怕老王哥是在车上,顾宴洲也不需要昂头跟他说话。
一米九的身高,还让车上的老王哥还需要抬起点头听他说话。
“女娃也得读书,读书才能走出去,走出去看了新世界,才能开阔眼界。”
“不该是到了年纪就嫁人。”
老王哥:“我还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他瞧着顾宴洲。
送煤炭是件不轻松的活,特别是这大夏天,送煤炭更是让人热的发慌,他们每次送煤炭都喜欢脱了上衣,光着上身。
顾宴洲没有,他穿着背心。
背心被汗水打湿黏在他身上,本来是寸头,可能没时间去剪头,头发长长被汗水打湿黏糊在他额前,其余的汗水混着煤炭的黑,形成了黑灰色顺着他额角,脸颊往下滚落。
握着铁铲的胳膊,二头肌大得要命,挥动起来藏在皮肤下的血管更是一股一股,光看着就让人知道,他强壮的要命。
这样有力量的小伙子,可是姑娘家们都喜欢的类型,能抵家里面好几个劳动量。
偏偏没有爹妈,还要养着个快要瞎了的。
媒人听着都摇头,叹息。
老王哥也觉得可惜,他叹息了声:“你啊就是没当爹,不知道养孩子多费钱,等你当爹了你就知道,一碗水啊本端不平。”
“哪怕你想着女娃,你也会去紧着儿子,说到底养儿防老,女儿始终是给别人家养的。”
“才不是呢!”
还不等顾宴洲反驳。
一道轻软的声音就比他的话先崩到老王哥面前来。
顾宴洲看向声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