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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萧家府宅的外墙上,仍是污迹斑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陆家来接姨娘的轿子已等了快一个时辰,却始终不见人来开门,无奈只得回去禀告陆铮行。
他解开喜袍的手微微一顿,心头蓦地涌出些许异样感,那在布坊与沈月娘亲密无意间地撞开围房门时,看到萧雪归的样子浮现在脑海,将这种不安无限放大。
她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嫁进陆家,如今怎么可能将他的人拒之门外?
陆铮行看向管家:“让人再去敲门,接亲礼再加一倍,顺便告诉萧家人,雪归虽是侧室,但陆家后宅的掌事之权还是会交由她……”
可话说完,却又摆了摆手,“罢了,我亲自去一趟,她总该消气了。”
雪归连来受了这么多委屈,又有满身的伤痕,定是要哪哪都不畅快了,从前在塞外的时候,每次生病或心里难过,她也总是要他陪在身边哄着才能安心。
如今大势已定,他也不必再刻意磋磨她的性子了。
想到这,陆铮行脸上不免浮出些许笑意,眉眼间更多了几分柔和跟宠溺。
可就在他重新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后腰便被一双光、裸的手臂环住了。
垂眸,顺势转身,入目便是沈月娘如水波流转般含情的眸光,带着娇羞,两颊泛红。
而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绯红色薄透的水云纱,露出赤红色的鸳鸯肚兜。
“铮行哥哥,妾身终于如愿嫁给你做妻子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恪守本分,做一个雍容得体的将军夫人,为你生儿育女,理顺家事。”
陆铮行全身一僵。
这才想起今夜是他与沈月娘的洞房花烛,本不该将她一个人抛下独守空房,脸上浮出愧疚,温声安抚道:“月娘,你今大婚太过疲累了,不如先早些休息,我还有些急务要处理。”
沈月娘身上的薄纱已经被她缓缓拽落一肩,皮肤在摇曳的烛火下晶莹剔透,颈窝里似是正有幽香弥散空中,圆润、之上的那一片软腻之处涂了混合了云母的香粉,熠熠生辉。
那般万种风情,任谁也无法抵抗。
她沐浴焚香,做足了准备,便是要在今彻底拿下陆铮行,将那围房外未及完成的事做完。
却听到管家无意间提起,他居然要在他们新婚当夜便要迎萧雪归入府做侧室,她这么多年步步为营,怎么甘心?又怎么能轻易放他离开?
沈月娘咬了咬唇,踮起脚尖,纤细的脚踝上一条被红绳串起的金铃铛随着动作浅浅作响,“不要嘛铮行哥哥,今夜洞房花烛,是人生最大幸事,还有什么比这更要急务?”
“妾身都听府上的婆子们议论过了,你今夜想要迎萧姑娘入府,可派出去的人却被萧家拒之门外,她是到现在还在排斥……”
陆铮行的面色微僵,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月娘,成婚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那是我跟雪归之间的事情,你后便安心在府中清静度便是了,莫要再多言。”
说完便彻底失了兴致,拂袖而去。
沈月娘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下没控制住翻涌的妒火:“铮行哥哥,大婚之夜你留我独守空房,是要死妾身吗?!”
陆铮行倏然回头,皱眉看向她。
此情此景竟与过去,她每次想要让他惩罚萧雪归时如出一辙。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有守在萧家府外的侍从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语气急促:“不好了将军,萧家已人去楼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