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轿车驶离医院大门时,苏轻澜正心不在焉给病床上的男人递去一杯水。
乔牧野喝下一口,差点吐了出来,抱怨:“教授,好烫!”
她回过神,挂断久久不被接听的电话,歉意拧眉:“抱歉,给你换一杯。”
乔牧野刚恢复清醒没多久,望着女人在病房里为他来回忙碌的窈窕身影,唇角漾开一丝甜蜜的弧度。
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故作自责道:“也不知道沈医生他有没有事?都怪我,当时太害怕了,连累了他……”
苏轻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很快压下眉头安抚:“不关你的事,当时是我一时情急错怪了他,他…不会有事的。”
女人面色镇定如常,脑海中却不由掠过最后那一幕。
是她亲手把沈昱城拽到乔牧野身前,直直挡下了那一针,和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据那个病人的自首陈词,他真的染了病,只是想报复乔牧野,并不是出于谁的授意,也压不认识沈昱城。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苏轻澜到现在都不敢想,昱城当时的心情。
她深深垂下眼,像是在安抚乔牧野,更像是安慰自己:“他一定会没事的……”
“教授,教授?”
乔牧野喊了他好几声,女人才回过神般:“你说什么?”
他望着她,抿抿唇:“我刚才说,我好不容易转正了,今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当教授你的第一助手了,你不高兴吗?”
苏轻澜这才掀唇:“当然高兴。”
可看着乔牧野露出的灿烂笑脸,她眼前划过的却是沈昱城得知论文署名被拿走后那双通红的眼睛。
这个研究是他的心血,她知道的。
但乔牧野手里的证据清清楚楚,他和死者家属串通的电话录音里,声音冷静又狠毒,要置乔牧野于死地般毫不留情。
苏轻澜知道,一旦事情闹大,沈昱城的前程才是全完了,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等三天后隔离结束,若昱城没出事,从此她便一心陪在他身边好好弥补。
万一真的染上了病,她也不会嫌弃他,哪怕付出所有代价也要治好他……
转眼,到了第三天。
刚做完一场长达八个小时手术的苏轻澜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的脸蛋满是怒火。
“打手术结是最基本的作,你怎么能连这个都出错?”
今天的病人是把关医院科研经费审批的卫健领导,点名要她来做手术,可一场简单的手术不仅延长了四小时,还差点没能让病人醒过来!
这一切,只因乔牧野作为第一助手非但没帮上她的忙,还笨手笨脚犯了不少错,只能靠她不停收拾烂摊子。
跟在女人身后的乔牧野低着头,瞬间红了眼:“对不起教授,今天我头一回做你的一助,实在太紧张了,手脚都不听使唤,才会这样……”
往乔牧野露出这般表情,苏轻澜已经松口安慰他了。
可此刻,她只感到深深的烦闷和头疼。
好在今天她一直惦记着晚上就能接沈昱城出院的事,揉着发紧的额角终究安抚了小伙子两句,快步回到办公室,想换一身清爽衣服再去接他。
这几天她都在病房里守着乔牧野,压没有来过办公室。
踏进门时,她突然看到走廊里一个熟悉身影。
苏轻澜视线一凝,那人不是和沈昱城串通的死者家属吗?
当时她赶去救乔牧野,他正被这个自称死者儿子的人狠狠报复。
这个人不是逃走了,她为了沈昱城不被牵连才没有去追究,为什么又出现在医院?
苏轻澜隐隐觉得不对,吩咐助手去查对方的真实身份。
她自己则走进办公室,刚要取出一套换洗衣物。
不经意间却瞥见办公桌上的相框里,她和沈昱城的结婚照被人撕走了一半,照片上只剩她一个人!
还来不及生出怒火,她的目光却又落到相框下方的轻薄纸张上。
苏轻澜看清楚了最上面的几个大字,心跳猛地一坠,伸手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