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女儿醒了,开始哼哼。
奔波这么久,小小的孩子现在才哭已经很懂事了。
我把孩子解下来,喂了,换了尿布,她就不哭了,躺在床上一会儿蹬腿一会儿挥胳膊,自得其乐。
在床头,从包袱里拿出在刘桂兰房里摸的钱。
除了二十块十块五块的零钱,竟然还有四五张一百,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再加上我攒的,这么算算,我手上目前有八百多块。
过几天去找个房子租,吃饭一天两三块足够,粉暂时还用不上,我自己有,这么算算,撑两三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可也只能撑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以后呢?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索上辈子的记忆。
上辈子我死之前的那几年,虽然过得浑浑噩噩,但还是听说过一些事的。
市里哪条街后来发展成了服装批发市场,哪个牌子的衣服后来火了,哪个地段后来拆迁赔了不少钱……
这些信息,在当时可能不值什么钱,可对如今的我来说,就是活路。
我记得,人民路上后来开了一个很大的服装市场。
按照时间线,现在那个市场应该还没建起来,但已经在规划了,人民路那一带也已经开始有零星的服装摊位了。
如果我能在那里站稳脚跟……
12、
歇了几,感觉身子爽利了些,我便把女儿绑在前,直接去了人民路。
那条路不长,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一楼不少住户把墙打通了,开了小门面,有卖早点的,有卖杂货的,也有两三家卖衣服的。
卖衣服的店面都很小,款式也不多,但生意看起来还行。
我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问。
拐着弯问人家衣服从哪里进的货,卖多少钱一件,一天能卖多少件。
大部分店主都不爱搭理我,有个大姐看我还抱着孩子,多说了两句:“丫头啊,你要是想做这个生意,得先去省城进货,省城有个批发市场,衣服便宜,拿回来翻个倍卖,能赚。”
“进货要多少钱?”
“那要看你想进多少了,最少也得千把块吧。”
千把块,我身上加起来只有八百块。
但我也没有灰心。
上辈子比这难的时候多了去了,饿着肚子挨打的子我都熬过来了,这点困难算什么。
我在人民路附近找了一间便宜的住处,是那种私人民房改造的出租屋,只有一个单间,一个月四十块钱。
房间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灯,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地板是水泥的,粘了不少泥巴灰尘。
环境不算好,但胜在便宜,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周,一个人住,看我带着孩子可怜,答应让我每个月先付二十块,剩下的月底再给。
安顿下来以后,养了半个月的身子,我开始找工作。
带着孩子的女人,想要找份合适的工作并不容易。
去饭店,人家嫌带孩子影响活;去商场,人家怕你孩子哭闹影响生意;去工厂,人家直接说不要女的。
跑了整整一个星期,被拒绝了无数次。
女儿倒是很乖,不管我走到哪里,她都不怎么哭,饿了就哼哼两声,喂了就安静了。
她好像知道妈妈很辛苦,从不给我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