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了。
但叶飞完全没听出来。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被接纳了，高兴得又多吃了一碗饭。
我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扒饭。
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管家王叔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一个老管家看透一切的智慧。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
2.
叶飞转进贵族学院这件事，是我哥一手办的。
用他的话说，「既然是叶家的人，就该在叶家该在的地方。」
听听，多有水平。
既没说接纳，也没说不接纳。进可攻退可守，典型的律师话术。
叶飞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天晚上就在客厅里给管家列清单。
「王叔，明天早上七点叫我起床，我要坐家里最贵的那辆车去学校。」
「早餐我要吃法式吐司配鱼子酱，牛要进口的，温度不能低于四十度。」
「还有，我的校服熨好了吗？领带要打温莎结，你会打吗？」
王管家面带微笑，一一应下。
等叶飞上楼了，王管家转头看向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的我。
「辰少爷，明天您怎么去学校？」
「老规矩。」
「电动车？」
「电动车。」
王管家点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有些东西，真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院子里推我的小电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引擎轰鸣。
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缓缓驶出车库。
车窗摇下来，露出叶飞那张欠揍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校服，领带果然打了个温莎结，头发用发胶梳得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疯狂劈叉。
「哥，我先走了啊。」他朝我挥挥手，嘴角快咧到耳了，「学校见。」
我朝他比了个 OK 的手势，继续推我的电驴。
迈巴赫从他面前驶过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后座上的叶飞掏出手机，对着方向盘上的车标拍了一张。
然后又对着窗外的风景拍了一张。
然后又对着自己的校服拍了一张。
三张照片，配文：新学校，新开始。
定位：圣安贵族学院。
我差点笑出声。
大哥，你这作跟那些突然暴富的网红有什么区别？
到了学校，我刚把小电驴停好，就看见校门口围了一群人。
准确地说，是围了一辆车。
那辆迈巴赫停在校门口正中央，司机下来开门，叶飞慢悠悠地迈出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腿，然后站起来，然后整理领带，然后环顾四周，然后——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圣安学院，我来了。」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大家继续各走各的。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惊呼，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叶飞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他昂首挺地走进校门，步子迈得又大又慢，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我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个刚好能看清他又不至于被他发现的距离。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连串的好戏。
先是门口的学生会部拦住他，让他出示学生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