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用毛巾捂住脸，肩膀在抖。
「但我就是想证明……我不比你差……」
「你本来就不比我差。」我耸耸肩，「你只是选错了赛道。你要是跟我比摆烂，我肯定输。」
叶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居然破涕为笑。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吧。」我往更衣室走。
「去哪？」
「回家。我请你吃薯片。」
叶飞擦了擦脸，跟了上来。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哥。」
「嗯？」
「大哥刚才说……九十三岁？」
「他编的。」
「……那大哥说的那些话？」
「他现编的。我哥骂人从来不打草稿。」
叶飞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骂人还真厉害。」
「是啊。」
「比车撞墙上还疼。」
我看了他一眼。
额头上那块创可贴还在。
「那你还想当继承人吗？」
叶飞咬了咬牙。
「当。」
我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还要当。」
叶飞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
「我可能不如大哥聪明，不如爸会赚钱，不如妈会救人。」
「我可能连车都开不好，连球都打不好。」
「但我不会放弃。」
「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我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行吧。」
「你不劝我放弃？」
「我为什么要劝你？你越是折腾，我的乐子越多。」
叶飞：「……」
「而且。」我继续往前走，「你要是真当上了继承人，说不定会给我加零花钱。」
「你想得美！」
「那你加油，我先摆为敬。」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在圣安学院的林荫道上。
一个昂首挺，脚步坚定。
一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在口袋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5.
叶飞消停了一阵子。
自从篮球场被我哥骂到自闭之后，他整个人都蔫了。每天早上不用王管家催，自己乖乖爬起来上课，晚上也不再高调宣布要带领叶家走向辉煌了。
我以为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但我错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属小强的。你把他踩进地里，他过两天又能从土里钻出来。
那天晚饭的时候，叶飞突然放下筷子，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看着全家人。
「爸，妈，哥，我有话要说。」
我爸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妈的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我哥连头都没抬。
我继续扒饭。
「我想为家里分担。」
叶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很坚定。
「我知道我之前搞砸了很多事。车开不好，球打不好，继承人课程也学不明白。但我真的很想为叶家做点什么。」
「我不想被孤立。」
「请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演技是真的进步了。三个月前是那种浮夸的偶像剧演法，现在走心路线，感染力强了不少。
我妈放下筷子，看了我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