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接亲当天，黄道吉。
姜家大院里就已经喧闹得和炸了锅一般。
左邻右舍、街坊亲戚都早早地赶了过来，把这不算宽敞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表面上是来沾沾喜气，实则一大半都是来看这书香门第真假千金同出嫁的稀罕景儿。
王淑芬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没有补丁的蓝卡其布褂子，满面红光地在院子里招呼着客人。
姜德茂虽然前几天刚被气吐了血，但今天这种赚面子的时候。
他也强撑着身体换上了一身中山装，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端着一副大儒的架子接受众人的道贺。
东厢房里，姜丽正坐在梳妆台前。
由两个专门从国营理发店请来的老师傅精心地盘着时兴的新娘发髻。
那两个师傅手法娴熟，用桂花头油将姜丽的头发抹得黑亮。
高高地盘起一个饱满的样式，上面还别着两朵俗艳的大红绢花。
姜丽看着镜子里那个满面红光的自己，满意地摸了摸脸颊上厚厚的雪花膏和两颊特意涂红的胭脂。
她身上穿着那件王淑芬用当了金耳环的钱换来的大红色的确良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半跟小红皮鞋。
“哎哟，咱们丽丽今天可真是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王淑芬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娇养大的女儿，眼角的皱纹都笑得堆在了一起。
“就这身打扮，这气派，整个东直门胡同谁家嫁闺女能比得上？”
“等会儿顾家大少爷的迎亲车队一到，你就是咱们四九城里最风光的新娘子！”
几个平时和王淑芬交好的大妈婶子也围在旁边，嘴里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着吉祥话。
“可不是嘛，这的确良的料子多挺括呀，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丽丽这模样，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到了顾家，那就是首长夫人，咱们还得仰仗丽丽提携呢！”
姜丽听着这些奉承，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骄矜地扬起下巴，透过东厢房半开的窗户，轻蔑地瞥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间依旧死寂的破柴房。
“妈，那个乡下土包子还没动静呢？她该不会是怕出去丢人，躲在里面哭吧？”
姜丽咯咯地笑了起来：
“也是，连件像样的红衣裳都没有，只配穿那些打着补丁的破烂货，还去伺候个残废！”
“我要是她，早就找白绫吊死算啦。”
此时，被姜丽嘲笑的姜宛，正悠然自得地待在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空间那口泛着幽蓝色雾气的二级灵泉池畔，姜宛刚刚完成了一次深度的药浴。
经过升级的灵泉水洗去了她身体里最后的暗沉与疲惫，将她的肌肤滋养得白里透红。
她赤足走到紫檀木架子前，在琳琅满目的盲盒服饰中轻轻流转。
最终定格在那套正红色的改良版真丝软缎旗袍上。
姜宛将旗袍换上，柔软丝滑的真丝面料完美地贴合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前的曲线傲人而饱满。
旗袍的领口和袖口，用极其内敛却又奢华的暗金色丝线，纯手工盘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涅槃图腾。
随着她走动的身姿，金线在光影下波光流转，熠熠生辉。
她坐到空间那面古董铜镜前，用空间里顶级的现代粉底液薄薄地打了个底。
描摹出凌厉又不失柔美的柳叶眉，眼尾用眼线笔微微向上一挑。
将那双看透世俗的桃花眼勾勒得越发勾人夺魄。
最后，她在唇上点了一抹正红色的丝绒唇釉。
头发用一极其珍贵的羊脂白玉簪子松松挽住，垂下几缕发丝落在锁骨处。
清冷，矜贵，魅惑。
宛如民国时期军阀家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姜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冷笑。
“准备得差不多了，好戏也该开场了。”
她意念一动，她走出了空间。
“吱呀——”
四面漏风的柴房木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缓缓向外推开。
原本喧闹嘈杂的姜家大院，在柴房门打开时，声音戛然而止。
阳光倾洒在姜宛的身上，那件正红色的真丝旗袍泛着奢华的光泽。
她身高一米六八，双腿修长笔直，走动间旗袍下摆微微开叉，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晃得人眼晕。
“吧嗒”一声，不知道是谁手里端着的茶缸子掉在了地上，这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老天爷啊……这……这真的是那个在乡下长大的宛丫头？”
一个老大爷揉了画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我的个乖乖，你们看看那身段，看看那长相！跟电影里的大明星比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大明星哪有这通身的气派！这身红衣裳看着样式简单，怕是友谊商店里几百块钱都买不来的绝版货吧！”
人群中街坊四邻们的议论声涌来。
而在这些惊叹声中，原本站在院子中央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姜丽，滑稽又可笑。
姜丽盯着姜宛，这个原本该一辈子在泥潭里打滚的土包子怎么会这么美？
她身上那件看起来比自己的的确良高贵了的衣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姜宛捕捉到了姜丽眼中的嫉妒，轻轻理了理袖口上的金线凤凰。
“姜丽今天打扮得这般……喜庆，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不过她脸上的粉是不是涂得太厚了些？一笑直往下掉渣！”
“你——你个贱人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姜丽气得失去了理智，指着姜宛破口大骂。
“你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你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等到了顾家，还不是个伺候残废的穷酸丫鬟！”
话音刚落，姜正明和姜正清两兄弟，从主屋里抬出了两口的大红皮箱子，放在了院子正中央。
那箱子上贴着耀眼的大红双喜字，铜锁扣擦得锃亮。
“看到了吗！”姜丽疯狂地炫耀着。
“这就是我妈给我准备的陪嫁！里面全是崭新的高级货！你呢？你姜宛有什么！”
姜宛目光扫过那两口被自己塞满了死老鼠和臭烂菜叶的箱子。
“我确实没什么像样的身外之物！”
“毕竟姜家的底蕴，昨天大家也都见识过了，都是些‘无价之宝’呢！”
姜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极其轻蔑地扫过那两口大红皮箱。
没人知道那里面已经被她亲手塞满了发臭的死老鼠和腐烂发霉的臭菜叶。
她拍了拍自己手里那个只装了那两千块钱巨款的粗布小包：
“我这人随性，带着这点散碎银两，足矣！”
就在姜家人还想借着嫁妆狠狠奚落姜宛一番时。
胡同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轰鸣声和刺耳的喇叭声。
“来了来了！新郎官接亲的车队来了！”院外看热闹的小孩大声吆喝着。
姜丽一听，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高傲地扬起下巴，瞥了姜宛一眼：
“姜宛，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我的首长丈夫来接我了！今天就让你这个乡种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