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川的脸色也很难看。
叶秋的强硬拒绝和最后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
这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拿捏、自暴自弃的落魄子弟。
那背影和眼神里，有一种破而后立的危险气息。
但他很快将这点不安压了下去，毕竟，现实是残酷的。
叶家已倒，叶秋一无所有，还能翻天不成？
他沉声开口，带着惯常的虚伪和算计：
“好了，消消气。他这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说几句狠话给自己找点面子罢了。
没了叶家，他什么都不是。年轻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爸说得对！”苏子轩阴恻恻地接口。
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看戏的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狠。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姐都发话了，他还敢这么嚣张？真以为我们苏家是泥捏的？”
他看向王莉，眼神里闪烁着狠厉：
“妈，既然他不愿意乖乖配合，那我们就用我们的‘手段’好了。
他不是要儿子姓叶吗？他不是不签协议吗？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签！让他跪着来求我们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流氓般的狠劲。
这些年，他借着苏氏集团和以前叶家的名头，在江城三教九流中也认识了不少“办事”的人。
王莉闻言，怒色稍缓，但眼神依旧冰冷怨毒。
她看了一眼二楼，苏婉晴不知何时已经抱着孩子退回卧室，门紧紧关着。
苏子轩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妈，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
走出别墅后，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叶秋浇透，昂贵的西装紧贴在身上，沉重而黏腻。
叶秋却恍若未觉，径直走向停在别墅外车道上的那辆黑色宝马七系。
这是他名下为数不多、尚未被波及或明显标记为“共同财产”的资产之一。
也是在他成年时，父亲送给他的生礼物。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皮革香氛和一丝属于过去的、安宁的气息，与此刻他浑身湿透的狼狈形成讽刺的对比。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前挡风玻璃，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只能勉强撕开一片模糊的视野。
别墅的灯光在身后渐渐缩小，成为雨幕中一团晕开的、冰冷的暖黄。
那里面，有他刚刚被迫割舍的一切，有他血脉相连的儿子。
也有彻底冰冷、转身离去的妻子和面目可憎的“家人”。
腔里，那股被系统能量强行压制的怒火与彻骨的寒意在激烈交战。
苏母最后的威胁，苏子轩那阴狠的眼神，苏婉晴站在阴影里冰冷的“不为难”一幕幕在眼前闪回。
百倍奉还？他拿什么奉还？
除了这具刚刚被系统注入一丝莫名生机的躯体和脑海中那个还未曾验证的“每情报”，他一无所有，负债累累。
“呼……”他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凉的车窗上凝成一小片模糊。
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切开雨幕，照亮前方湿漉漉的路面。
他缓缓驶离江城一号别墅区，将那座承载了七年婚姻、也终结了所有温情的华丽牢笼，彻底抛在身后。
雨夜的道路车辆稀少，宝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环山路上。
两侧是黑黢黢的山影，只有路灯在暴雨中投下昏黄而破碎的光圈。
叶秋的脑子很乱，父母的惨死、公司的崩塌、苏家的迫、儿子的哭泣……无数画面和声音交织冲撞。
系统带来的那股暖流在体内缓缓运转，奇异地维持着他基本的冷静。
让他没有崩溃，但并不能驱散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茫然。
下一步去哪？能去哪？
叶家老宅恐怕早已被债主盯上，朋友？
树倒猢狲散，此刻谁还会接纳他这样一个麻烦？
也许，只能先去一家便宜的旅馆，度过这个冰冷的雨夜，再作打算……
就在他的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时
【叮！】
那冰冷、突兀的电子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叶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心脏也随之漏跳一拍。
【检测到宿主已脱离初始事件区域。】系统冰冷的声音陈述着。
【今有利情报生成中……】
【情报提示：后方约一点五公里处，环山路弯道，即将发生严重车祸。
事故车辆为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车牌尾号668。
车内有一名女性驾驶员，重伤。
救助此人，将对宿主后续的复仇计划产生关键性正面影响。】
【提示：建议立即行动。倒计时：3分钟。】
信息简洁，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车祸？救人？对复仇有帮助？
叶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丝毫怀疑，也来不及去思考这情报的来源和逻辑。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叶秋猛地踩下刹车！
“吱——！”
性能优异的宝马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短暂的痕迹，稳稳停住。
车轮溅起大片水花。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利弊。
他双手飞速转动方向盘，同时观察后视镜，确认后方无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身在雨幕中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半圆，车头已然调转，对准了来时的方向。
深踩油门！
引擎发出怒吼，宝马如同黑色的猎豹，撕裂雨幕。
朝着刚刚离开的别墅方向，疾驰而去！
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迅速攀升。
雨更大了，砸在车顶上砰砰作响，像是密集的鼓点，敲打着叶秋紧绷的神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刮器疯狂摇摆勉强廓清的道路，眼神锐利如刀。
所有的疲惫和茫然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行动力所取代。
一点五公里，环山弯道……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来时的路况。
那一段路确实有个不小的弯道，旁边是山坡，另一侧则是护栏和陡坡。
在这样极端暴雨的夜晚，视线极差，路面湿滑，超速行驶的话……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系统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远远地，车灯照亮了前方弯道的轮廓。
而就在他即将冲入弯道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混杂着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的刺耳噪音。
穿透狂暴的雨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拖出的长长尖啸！
叶秋心头一凛，脚下油门稍松，控着车辆迅速而平稳地切入弯道。
车灯的光柱刺破雨夜，照亮了弯道另一侧的惨状。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狠狠撞在了路边的防护栏上！
车头完全凹陷变形，引擎盖翘起，冒着淡淡的白烟。
驾驶位的车门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碎成了蛛网状。
车尾对着来向，车牌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尾号正是668！